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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漂移的愛,我不要了

作者:佚名

跟男友約好聖誕去國外看NBA。

出發當天,我在機場等了三小時,男友程翊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天黑,我才接到他的電話。

“抱歉眠眠,忘了告訴你,小棠也想去看NBA聖誕大戰,昨晚她興奮得一夜沒睡,非拉著我提前出發,我們現在剛落地。”

“你一個人過來沒問題吧?明天我們在球場門口彙合。”

我一下愣在原地。

這次出國,我盼了很久,特意向公司請了一周假。

我們甚至約好,若是程翊喜歡的球隊贏了,他就當場向我求婚。

可現在,他一句輕描淡寫的“提前出發”,就把我給遺忘了。

“你們好好玩吧。”我苦笑,“我不想去了。”

隔天,我刷到了表妹孟棠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段程翊在球場高調為她慶生的視頻,配文道:

【程翊哥最喜歡的球隊輸了,但他說沒關係,承諾我的生日願望,他會履行。】

【接下來,環球旅行走起~】

我平靜地點了個讚,然後聯係公司,遞交了外派北美的申請。

他記得陪她環球旅行。

卻忘了等在原地的我。

沒關係。

往後餘生,我都不用再等他了。

……

直到一個月後,程翊才和孟棠回了國。

程翊給家裡人都帶了禮物。

媽媽的護膚品,爺爺的按摩儀,爸爸的茶具……唯獨沒有我的。

孟棠興奮地展示她在國外買的小玩意。

“這棵聖誕樹是程翊哥平安夜那天給我買的,他說款式很新穎,這條項鏈也是程翊哥買的,他說很適合我的氣質。”

“這條裙子也是程翊哥親手挑的,他一眼就相中了,說特別稱我膚色。”

“對了,還有我和庫裡的合影照片!”

孟棠揚了揚手裡的照片,笑得粲然:“程翊哥費了很大功夫幫我爭取到的合照機會呢,多虧了他,這趟國外之旅收獲滿滿!”

看著她手裡的簽名照。

我突然想起去年。

我托程翊幫我要一張杜蘭特的親筆簽名照。

他卻說杜蘭特人氣太高漲,弄不到簽名照。

原來不是他弄不到。

他隻是不想為我費心而已。

媽媽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對了,怎麼沒給眠眠帶禮物?”

“行李箱滿了,裝不下了。”程翊漫不經心地開口,“再說她不喜歡這些,買了也是浪費錢。”

我自嘲一笑。

原來給我買禮物,是浪費錢啊。

“也對,眠眠向來懂事,不在乎這些。”媽媽笑著說,“倒是小棠,從小就喜歡這些花裡胡哨的小玩意。”

懂事。

兩個字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紮在我心上。

從小家人就說我懂事,要多讓著孟棠,她年紀小,父母走得早,要我把喜歡的東西都讓給她。

我新買的玩偶讓給了孟棠,我最愛的裙子讓給了孟棠,就連我養的寵物都被迫送給了孟棠。

隻有身為竹馬的程翊會向著我。

玩偶他給我買新的,裙子他親手給我做了一條,他甚至把自己養了三年的小狗送給了我。

他說我也是獨一無二的,不用為任何人做讓步。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的獨一無二,漸漸地變成了孟棠。

客廳裡,一屋子人有說有笑,顯得我有些多餘。

我出聲,打斷了這一室的喧鬨:

“爸媽,程翊,我想跟你們說一聲,三天後我要——”

“啊程翊哥,我的腳崴了——”

孟棠的驚呼打斷了我的話。

她的鞋跟突然斷了,踉踉蹌蹌地摔了一跤。

程翊臉色立馬變了,衝過去將她抱起。

媽媽焦急地替她查看傷勢,臉上滿是心疼。

全家人都圍著孟棠轉,隻有我站在客廳,顯得格格不入。

片刻後,我拿起包,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過了許久,程翊才想起給我打電話。

“眠眠,你怎麼走了?你剛剛想說什麼,三天後什麼?”

“沒什麼。”我聲音很輕,“你去照顧孟棠吧,她的腳好像傷得不輕。”

“嗯,到現在還沒消腫呢。”程翊語氣寵溺,又帶著一絲無奈,“這個馬虎鬼,總是冒冒失失的,連路都走不好。”

“你剛剛是想跟我說訂婚的事吧?放心,雖然上次看的那場球賽輸了,但我承諾過要娶你,不會失約的。下周我們的訂婚宴照常舉行。”

“不是……”剛想解釋,程翊已經匆匆掛斷了電話。

算了吧。

反正他早晚會知道,這個訂婚宴辦不成了。

下午,孟棠突然在家族群裡艾特我。

【表姐,我的腳扭傷了,我的鞋都是高跟的穿不了。在你鞋櫃裡找了一雙絲絨鞋,借穿一下哈。等我腳好了再還你~】

媽媽的回複很快彈了出來:【一雙鞋子而已,穿走便是,不用還。】

程翊也回了句:【嗯,不用還,你穿很合適,好看。】

我怔怔地看著照片裡的鞋子,突然笑了。

程翊好像忘了。

這雙鞋子,是他親手為我做的婚鞋。

是他二十歲那年,一針一線勾出來的。

當時為了做這雙鞋,他的手被紮過很多次。

可他卻說:“眠眠,我不疼,將來我們結婚,你就穿這雙鞋子,我要給你做一雙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婚鞋。”

他說:“眠眠,我要給你全天下最好的。”

可如今,這雙鞋出現在孟棠的腳上。

他說好看,很合適。

孟棠又艾特了我一遍:【表姐你怎麼不說話,是介意我穿你的鞋子嗎?】

我該回複什麼呢?

介意嗎?

我不是沒有抗議過。

兩年前,孟棠喂死了程翊送給我的那隻狗。

我堅決要追究責任,可所有人都站在孟棠這邊,指責我沒有肚量,小題大做。

就連程翊也勸我:“隻是一隻狗而已,死了就再養一隻唄,小棠又不是故意的。再說她父母走得早,本就可憐,你作為姐姐就不能讓著她點?”

是的,作為姐姐應該讓著點。

所以,我把丈夫也讓給她好了。

“沈眠,手續都下來了,三天後我跟你一起外派北美。到時有空,我陪你去看杜蘭特的比賽。”

掛掉電話,我長舒了一口氣。

程翊不陪我看比賽。

沒關係,有人陪我去。

下午回到家,程翊還在我家裡。

一進門,便見他拿著一雙鞋子朝我走了過來。

“眠眠,小棠穿了你的鞋,她心裡一直過意不去,這是她特意挑來送給你的鞋子,你試試。”

看著他手裡簡陋的鞋子,我平靜地搖了搖頭:“不用了。”

程翊愣了愣:“不喜歡?”

“這是橡膠材質。”

“橡膠材質怎麼了?”程翊不解。

我是過敏體質,不僅對堅果海鮮過敏,還對橡膠過敏。

隻要觸碰到橡膠就會紅腫瘙癢,嚴重的話皮膚甚至會潰爛。

他連這也忘了嗎?

孟棠恍然大悟般,自責地哽咽起來:“對不起表姐,我忘記你橡膠過敏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太粗心了。”

程翊一怔,這才想了起來。

可他沒有安撫我,反倒安慰起孟棠:“好了小棠,這不是你的錯。”

轉頭,他凜聲勸我:“眠眠,這雙鞋子是小棠特意為你挑的,就算你過敏也好歹試一試,看看合不合腳,別辜負小棠的好心。”

“要試你試吧。”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沒過多久,程翊端著一杯熱牛奶進了我的房間。

“眠眠,我有事要跟你商量。”他把牛奶遞給我,思忖著開口,“小棠過幾天要去參觀一場芭蕾舞演出,剛好跟我們的訂婚宴撞到同一天了……”

“訂婚宴取消吧。”我打斷他。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程翊解釋道,“演出在上午,我上午先送她過去,那天就辛苦你招待一下賓客了,12點之前我一定趕過來。”

明明已經不抱期待了,可我還是忍不住問他:“程翊,難道我們的訂婚宴,還沒有一個演出重要?”

“那場演出的門票很難搶,我費了很多功夫才搶到的,當然重要了。”

我“哦”了聲:“程翊,我們分手吧。”

“生氣了?”

程翊隻以為我在賭氣,從口袋掏出一張簽名照,塞進我手裡。

“你要的庫裡親筆簽名照,我給你要到了。”

他像哄小孩一樣捏了捏我的臉:“還真以為我這趟出國沒給你帶禮物啊?怎麼樣,喜歡嗎?”

“不喜歡。”

我把照片退了回去:“程翊,我喜歡的是杜蘭特。”

他以前記得很清楚。

我喜歡什麼,我不愛什麼,他通通一清二楚。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漸漸地都忘了。

他開始記著孟棠愛吃什麼,孟棠愛玩什麼,孟棠喜歡哪個明星。

他的眼裡,似乎隻容得下孟棠了。

“眠眠,你在跟我鬨什麼?”程翊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道,“你就不能跟小棠學學?我送她什麼東西她都說喜歡,從不給我擺臉色。”

“那你娶她好了。”

“沈眠!”程翊嚴肅地打斷我,“我每天事情那麼多,哪記得清你喜歡誰?庫裡和杜蘭特不都一樣嗎,反正都是打籃球的,你非得跟我鬨?”

“不一樣……”

我的話還未說完,門口傳來孟棠的喚聲:“程翊哥,我的腳好痛,怕是傷到骨頭了,陪我去醫院看看吧!”

“好,我來了。”程翊急匆匆轉身。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自嘲一笑。

庫裡和杜蘭特不一樣。

就像我和孟棠,也不一樣。

半個小時後,我身上突然開始瘙癢,臉上也長起了小紅疹。

我才反應過來。

程翊給我喝的那杯牛奶,摻了堅果。

下樓時,家裡沒有一個人。

大家都陪孟棠去醫院了。

我出門攔了輛車,獨自去了醫院。

拿了藥,去打點滴時,意外在走廊上遇到了幾道熟悉的身影。

程翊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替孟棠的腳上藥。

媽媽溫柔地拍著孟棠的肩:“別怕啊小棠,忍忍就不疼了。”

“表姐你怎麼來了?”

孟棠率先看到我,笑著朝我打招呼:“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眠眠能有什麼事?”媽媽打斷她道,“她就是擔心你,來醫院看你的。”

程翊跟著附和:“就是,眠眠從小身子硬朗,能有什麼事?倒是你,腳傷成這樣,還有心情關心別人。”

說著,程翊奪過我手裡的藥膏。

“這是消腫藥吧?”他轉過頭,柔聲哄著孟棠,“小棠你看,眠眠多關心你,還特意來給你送消腫藥。”

這是我的過敏藥。

我臉上這麼明顯的紅疹,他們看不出來?

媽媽攥著孟棠的手,心疼地叮囑她:“小棠,以後走路小心點,幸好這回沒傷到骨頭,你要是有什麼事,我怎麼跟九泉之下的妹妹交代啊。”

程翊也說:“小棠,你是學跳舞的,切記要好好保護你的腳,以後你穿的每雙鞋子,我都要親自把關。”

我聽不下去,出聲打斷他們。

“程翊,這藥膏是給我自己買的,這是過敏藥,你看不出來?”

程翊一怔,視線從我臉上掃過:“你過敏了?吃什麼了?”

我吃什麼了?

他親手遞給我的那杯牛奶,他忘了?

程翊把藥膏遞回給我:“抱歉,我剛剛沒注意到你過敏,你現在是要去打點滴嗎?你先去掛水,等我送小棠回去就過來陪你。”

我接過藥,徑直去了點滴室。

護士看著我身上大片的紅疹,不解道:“過敏這麼嚴重,怎麼沒有家人送你過來?”

“他們忙。”我說。

“什麼忙能比家人的命更重要?”護士嘟囔道,“這過敏嚴重的話,可是會有窒息風險的。”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玻璃門外,程翊抱著孟棠匆匆走過。

“好了小哭包,帶你去看音樂噴泉總行了吧?”他柔聲哄她,“但說好了,你腳扭傷了不能走路,我抱著你看。”

媽媽笑著打趣:“阿翊,你這簡直就是把小棠當小孩子哄!”

“小孩就小孩吧,隻要有我在,她這輩子都不需要長大。”

“程翊哥,還是你疼我……”

……

談話聲漸行漸遠。

我默默收回視線。

喉間不由得一哽。

直到三瓶點滴全部打完,程翊都沒有過來。

離開醫院前,我收到了他發來的消息:【抱歉眠眠,我剛剛陪小棠去看音樂噴泉了,忘了你還在醫院,你過敏好了吧?好了的話自己打車回去吧。】

他又忘了。

這是第幾次了?

思緒間,手機又響了。

【對了,小棠腳傷不能離人,這幾天就讓她在我家暫住,方便照顧她。這幾天我就不來找你了,三天後我們訂婚宴上見。】

不會再見了。

我在心裡默念。

程翊,我們之間沒有以後了。

……

三天後,一大早起來家裡已經沒有一個人。

手機裡安靜地躺著程翊發來的消息。

【眠眠,我們陪小棠去看芭蕾舞演出了,給你叫好了車,你先去酒店招待賓客,我們十二點一定準時過來。】

我平靜地關了手機。

院子外安靜地停著兩輛車。

一輛白色小轎車,一輛黑色越野車。

我下了樓,毅然地走向了那輛黑色越野車。

剛落座,前排坐著的人回頭朝我一笑:“決定好了嗎?決定好了我們就出發咯。”

“嗯,決定好了。”

程翊,你沒有信守的承諾,有人會替你做到。

從此天高海闊。

你我,再無以後。

演出現場,程翊全程心不在焉,時不時瞥一眼手機。

眠眠一直沒有回複他的消息。

不知道她現在到酒店了沒?

他今天沒陪她一起招待賓客,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右眼突然跳個不停,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是程父打過來的。

“阿翊怎麼回事?今天的訂婚宴,沒看到你人啊。”

“我現在有點事,眠眠在酒店的。”程翊解釋,“你給眠眠打電話,她會跟你們一起招待賓客,我晚點再過來。”

“眠眠也不在,她的電話也打不通啊!”

程翊的心咯噔一下。

趕到酒店時,一大群親戚早已在宴會廳等候。

“阿翊,到底怎麼回事?”程父蹙眉迎了上來。

程翊同樣一頭懵:“我給眠眠叫了車的,說好了叫她先過來的,她沒來嗎?”

“沒來!”程父語氣嚴肅,“酒店工作人員說了,今天壓根就沒看到眠眠的身影!”

怎麼可能?

眠眠有多期盼跟他訂婚他比誰都清楚。

他們在一起八年,她盼了八年,訂婚的日期是她找大師特意算的,訂婚當天的賓客名單是她一個個親自過目的,她怎麼可能不來?

倏地,程翊像是想到了什麼,心頭一驚。

“眠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他慌忙掏出手機,撥出了眠眠的電話。

可她的電話始終關機。

發消息也不回。

現場氣氛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程父冷聲指責道:“程翊你怎麼回事!眠眠不見了你都不知道,按理說今天不應該是你在酒店主持大局嗎,你沒事到處瞎跑什麼?”

程翊低著頭,沉默不語。

孟棠冷不丁哭了起來:“程翊哥,表姐是不是氣我們倆上次出國沒帶她,故意跟我們賭氣啊?都是我的錯,早知道那天我就不提前出發了,是我破壞了你們的訂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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