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國,關我什麼事?
作者:天機十一
林特助把那張照片推到我麵前的時候,我正在簽一份八千萬的合同。
照片上,一個女人拖著銀色行李箱走出首都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長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個下巴的弧度我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宋清晚。
我簽字的手頓了一下,墨水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的墨點。
“許總,宋小姐今天下午三點落地,沒有通知任何人,我們的人在機場偶然拍到的。”林特助的聲音很平穩,但我知道他在等我的反應。
我把簽好的合同遞給他,順手將那張照片翻了過去,背麵朝上扣在桌麵上。
“知道了,出去吧。”
辦公室的門關上之後,我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七年了。
宋清晚,你終於舍得回來了。
說起來也挺可笑的,我許延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整個青春就乾了一件事——追宋清晚。
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一塊兒長大。
她比我大三歲,小時候我追在她屁股後麵喊姐姐,她連頭都不回。
後來我長大了,不喊姐姐了,改成追她。追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整個京圈無人不知,許家的小兒子跟中了蠱似的,眼裡隻有宋家那個大女兒。
她出國那天,我去機場追她,差點被車撞死。
她站在安檢口回頭看了我一眼,隻說了一句話:“許延,別等我了。”
然後一走七年,音訊全無。
頭三年我確實沒等她。
我跟她較勁,你不讓我等,我偏不等。我開始拚命工作,把許氏從一個二流企業硬生生拽到了行業頭部。
那三年我創下的業績,到現在董事會提起來還要豎大拇指。
第四年,我在一次酒會上認識了一個叫孟晚棠的女孩。
說實話,第一眼我確實在她身上看到了宋清晚的影子。
眉眼的輪廓、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甚至偶爾蹙眉的樣子,都像極了。
我那會兒覺得自己大概是被宋清晚下了咒,見誰都像她。
但相處久了才發現,孟晚棠和宋清晚完完全全是兩種人。
宋清晚是月亮,高高在上,清冷疏離,誰都夠不著。
孟晚棠是太陽,熱烈、張揚、橫衝直撞,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小白牙,眼睛彎成月牙,能把人心都笑化了。
她從來不問我為什麼有時候會看著她的側臉出神,也不問我手機相冊最底層那個加密文件夾裡存著什麼。
她隻是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吃的,在我加班到淩晨的時候賴在沙發上等我,明明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要嘴硬說自己在追劇。
有一次我應酬喝多了,回到家吐得昏天暗地。
她一邊罵我一邊給我煮醒酒湯,罵著罵著自己先哭了,說許延你再這麼喝我就跟你分手。
結果第二天我酒醒了,她已經把早飯做好擺在桌上,旁邊壓著一張紙條:粥在鍋裡,我去上班了,晚上想吃什麼發我微信。
我當時看著那張紙條,心裡忽然就塌了一塊。
原來被人這樣明目張膽地偏愛,是這種感覺。
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她過生日,我包下了她最喜歡的那家法餐廳。
她以為我隻是請她吃頓飯,結果吃到一半,我拿出戒指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伸出手讓我戴上戒指,然後撲過來抱住我,在我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許延,謝謝你選了我。”
不是“我願意”,是“謝謝你選了我”。
這句話說得太小心、太卑微了,像是她早就做好了不被選擇的準備。
我當時心裡酸得不行,把她摟緊了說:“是我該謝謝你,孟晚棠。”
訂婚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圈子裡說什麼的都有。
有人說許延終於走出情傷了,有人說孟晚棠不過是宋清晚的替身,還有人打賭說等宋清晚回來,許延肯定第一時間甩了孟晚棠。
這些話我都知道,孟晚棠也知道。但她從來不問,也從來不鬨,隻是偶爾刷到那些八卦的時候會把手機放下,安安靜靜地看我一眼,然後笑著轉移話題。
她知道我心裡有一個角落是屬於宋清晚的,但她從來沒試圖把那個角落清理乾淨,她隻是在旁邊開了一扇窗,讓更多的光透進來。
現在宋清晚真的回來了。
我把扣在桌上的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眼。七年沒見,她好像沒什麼變化,還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樣子,像是這世間的煙火都與她無關。
手機震了一下,是孟晚棠發來的消息:“今天能準時下班嗎?我燉了你愛喝的山藥排骨湯。”
我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還有一個小時下班,從這裡開車回家大概四十分鐘,剛好趕上她端湯上桌。
我給她回了一條:“準時回去,等我。”
發完之後,我把那張照片扔進了碎紙機。齒輪轉動的聲音嗡嗡響了幾秒鐘,照片上那個穿米白色風衣的女人被切成無數細小的紙條,和今天簽過的廢合同混在一起,再也沒人能分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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