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我不再上趕著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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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有情感障礙的物理天才女友去世後,留下一百封情書轟動全球,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這些情書是寫給衣不解帶照顧了她二十年的我,
可後來人們發現,每封信的開頭都是一個叫江硯辭的男生。
我從“天才背後的男人”,淪為了“天才的男保姆”,
網友把我腫大的關節、佝僂的身軀和江硯辭修長的手指、依舊年輕俊逸的臉放在一起做對比,
我被貶低到了塵埃裡。
看著一遝又一遝信愣神,不敢相信她隻言片語都沒留給我時,江硯辭帶著記者闖進我家,眼眶通紅:
“知微把這套房子和她的全部財產都留給了我,現在我隻想快點搬到這個有她生活痕跡的房子裡,希望你能理解。”
我身無分文被趕出了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因為多年操勞早早病死。
隻圍著裴知微轉,讓我無兒無女也沒有朋友,所以死前也無人問津。
一睜開眼睛,我回到了第一次見到裴知微那天,
她當眾尿了褲子,正低著頭縮在角落。
上一世人人都嫌她惡心,不肯和她坐同桌,是我拿起紙巾把她身邊的尿跡一點點擦乾淨。
可這一次還不等我有反應,年少的江硯辭就立刻衝了過去,先我一步問裴知微,願不願意和他當朋友。
我笑了笑,知道江硯辭也重生了。
那這次,就換你伺候她幾十年,早早熬成一個憔悴落魄的中年男人吧。
江硯辭和裴知微成了同桌,也因此被其他人孤立,
他身後的女生朝他脖子裡丟蟑螂,嚇得他麵色慘白。
誰都沒想到,裴知微會突然發作,把那個女生的課桌都推倒,還把蟑螂往那個女生嘴裡塞,
她們扭打在一起,我冷眼看著,
上一世我也被丟了蟑螂,可我被嚇得驚叫時,裴知微隻是狠狠瞪了我一眼,她在嫌我吵,
班裡的其他人見狀,笑我是跪舔“怪胎”的舔狗,沒有好下場。
從那以後我被變本加厲地欺負,還天真地以為和裴知微成了同一戰線,
可她就像把我當空氣一樣,不肯收起散落在我桌上的工具,我隻能歪著身子用一小塊地方寫字,
因為坐在靠牆的位置,後麵的女生不許我翻桌子,我懇求裴知微放我出去,但她總是無動於衷,
害怕不能出去上廁所尿褲子,高中三年我連水都不敢多喝。
現在呢,一向活在自己世界的裴知微可以為了江硯辭主動把自己的東西收起來,甚至為了他和別人扭打在一起,
上一世我花了三年才做到的事,江硯辭一秒鐘就做到了。
江硯辭感激地朝裴知微推過一塊水果糖,像哄孩子一樣摸著裴知微的頭,
“謝謝你幫我,你明明就很好。”
“他們不和你玩是他們的損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裴知微的眼神輕飄飄落在了我身上,又轉瞬移開。
江硯辭太天真,和裴知微坐同桌需要麵對的事可遠不止這些,
中午溫度升高,裴知微的身上開始散發臭味,江硯辭已經乾嘔了兩次,悄悄把椅子往外拉了三次。
直到椅子已經半個都在走廊,江硯辭才強撐著笑,努力溫和地問裴知微:
“願不願意和我去衛生間洗洗?”
裴知微除了有情感障礙,還是個瘸子。
所以她總是第一個到教室,最後一個走,從不輕易從座位上起身。
上一世我為了她的自尊心著想,就和其他人謊稱家裡是殺魚的,臭味都是從我身上傳來的,
就算被臭到反胃,我寧願硬生生咽下去,也不會乾嘔出聲。
和我不同的是,江硯辭的乾嘔引來全班的側目,但他渾然不覺,假裝耐心地哄裴知微,
他以為裴知微喜歡他,就會對他言聽計從,
可裴知微還是一味搖頭,仿佛隻會做這一個動作,江硯辭就有點生氣:
“知微,不講衛生可不是好習慣,我也是為你著想!”
裴知微的嘴角繃得直直的,這是她不耐煩到極點的表現,
我曾經見過一次她這樣的表情,那次她一口咬上我的胳膊,把我咬得血肉模糊,傷口反複發炎了一個月,才勉強好起來。
江硯辭還在喋喋不休,出乎我意料的是,裴知微沒有咬他,而是用小刀狠狠劃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我不自覺摸上上一世那個傷疤的位置,現在是光潔一片。
原來裴知微也是能控製住自己的。
不再看她血流不止的模樣,我選擇和身邊新認識的朋友說笑。
這一次,我絕不會圍著裴知微轉了。
可越野跑組隊,裴知微的目光竟然直直朝我看了過來。
“知微是想和言洲一隊嗎?”
她沒有任何遲疑地點了頭。
其他人都是輪著背隊友跑,和裴知微一隊就意味著我要背著她跑完全程。
上一世一直都是如此,可這一世我沒有幫她,她不該認識我的……
我心下一跳,和她理所當然的眼神對視,突然明白過來,她竟然也重生了。
“老師,我已經有組隊的人了。”
是班裡第二名的女生沈知夏,上一世隻有她沒有孤立我。
裴知微表情僵了一下,她沒想到我會拒絕,看向沈知夏的目光帶了點敵意。
老師嘗試給她換個隊友,她始終不給任何反應,低著頭站在原地。
像被拋棄的小獸,
曾經我就是被她這副模樣騙了。
麵對裴知微的不配合,老師隻能強行把我和她湊成一組,
她熟練地爬上我的背,用沙啞的聲音開口說了重生後我們見到的第一句話:
“為什麼不選我?”
我反問她:
“那你為什麼不選江硯辭?”
不是留了一百封情書和所有的遺產給他嗎,為什麼不選他。
她緊緊揪著我的衣領:“會拖後腿……”
原來是這樣……我心底一片苦澀。
“言洲。”她叫我的名字:“我們就像之前一樣。”
我忍無可忍地把她放下來:“像之前一樣?伺候你二十多年,生活裡唯一的事就是繞著你轉?”
她皺眉,露出困惑的表情:“不可以嗎?”
我的心像被鈍刀子割了一刀又一刀:
“不可以了,裴知微。”
“以前是我不知道你喜歡江硯辭,
以後你離我遠點,等熬完高中畢業,我就會考和你不一樣的大學。”
“我們再也不會見了。”
我憋著一口氣跑得飛快,為什麼重生了她還不願意放過我。
剛一停下來,裴知微就“哇”地一聲吐了我滿頭滿身,全班哄笑成了一團。
我毫不留情地直接把她丟在地上,
裴知微被我摔懵,看著我滿身汙穢狼狽的樣子,依然是不解的目光。
從前我也以為她是生病所以不懂,可江硯辭過來要將她扶起來,
她竟然掏出自己的手帕,偏執地一下一下給江硯辭擦乾淨手:“我臟……”
江硯辭被她逗笑:“知微怎麼會臟呢?”
他不高興地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看向我:“她隻是被你跑起來顛吐了,你怎麼能把她丟下來,你知不知道這樣她會受傷?”
我頂著滿身的汙穢,隻想趕緊換衣服,可江硯辭卻不依不饒:
“不行,你必須給知微道歉。”
“裴知微,如果我道歉,你就可以放過我嗎?”
她躲避著我的目光扭開了頭,然後逃一樣地跑了。
我冷笑:“看到了嗎江硯辭,她不需要我的道歉。”
雖然越野跑沒能和沈知夏組隊,但我們還是很快熟悉了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交到裴知微之外的朋友,她是個和我一樣的正常人。
我們沒事乾就去圖書館討論問題,日子平靜到讓我產生了我可以擺脫裴知微,過上正常生活的錯覺。
可安靜的圖書館裡,裴知微一瘸一拐走到了我麵前,她的眸色很沉,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尿濕的內褲扔到了我麵前。
“洗。”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朝我投射來的目光有震驚、有鄙夷。
我的手都在發抖,把她的內褲扔到地上繼續低頭看題,
內褲重新被扔了回來,這次砸在我的臉上,
跟在裴知微身後的江硯辭開口說話:
“對不起啊言洲,知微說她的臟衣服一直都是你洗的。”
“我要幫忙,她拉著我說這種瑣事不是我該乾的。”
竊竊私語的聲音開始大到我能聽清:
“天呐,裴知微的內褲都是顧言洲給洗的嗎?”
“但裴知微的男朋友不是江硯辭嗎,顧言洲還給人家洗內褲,好不要臉啊!”
“是看裴知微是物理天才又不會社交,所以上趕著當男保姆,想以後裴知微的錢也給他管吧?”
我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被趕出家門後被人指指點點的噩夢裡。
沈知夏握住了我的手:“言洲,咱們換個地方學習吧?”
“嗯。”
然而裴知微竟然從身後抓住了我,她不高興地看著我和沈知夏握在一起的手:
“為什麼不洗?”
“是因為你要給她洗嗎?”
周圍都有人發出了輕笑,我再也待不下去。
沈知夏擔心地看著我,我捂住臉自暴自棄地想,也許在裴知微心裡,我從來就隻是一個保姆,天生該乾伺候她的事,
以至於重生回來,她還是不願意放過我。
沈知夏安慰我:“言洲,裴知微腦子不正常,你別在意她說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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