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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辛知遙走出殯儀館,雪撲麵而來,落在頭發上睫毛上,化成了水。

走到路口,手機忽然震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對麵是個粗糲的男聲,帶著火氣:“辛知遙,你終於接電話了!”

“你媽又欠了我們八十萬,說好這周還的,人呢?”

“電話也不接!你們母女倆是不是打算賴賬?”

辛知遙望著麵前紛飛的雪幕,忽然覺得很累。

七年前,她賣了自己,替母親還了幾千萬的賭債。

以為那是最後一次,以為合同到期了一切都能結束。

可她媽還活著,還在賭,還在欠。

“喂?你聽沒聽見?!”

“聽見了。”她說。

“錢什麼時候還?”

“明天。”辛知遙回,“明天我給你答複。”

掛了電話,辛知遙站在路燈底下,雪落在肩頭一層疊一層。

手機又亮了,來了一條短信。

辛知遙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母親坐在一張賭桌前,對著鏡頭笑,手裡攥著一張牌。

消息內容是:【遙遙,媽媽打牌輸了,給媽媽轉八十萬吧!】

辛知遙眼底一片悲涼。

自己已經死了一天了,可媽媽卻還在問自己要錢還賭債。

辛知遙把手機塞回軍大衣口袋,攔了輛出租車,往媽媽徐芳蘭所在的城西巷子棋牌室去。

到了地方,辛知遙推開門,煙味和麻將聲嗆得人睜不開眼。

徐芳蘭坐在最裡麵那張牌桌前,叼著煙,麵前碼著高高一摞籌碼。

看到辛知遙,徐芳蘭對她招了招手。

“遙遙!來得正好,你是來給媽媽送錢的嗎?”

“媽。”辛知遙走到她麵前,聲音很輕,“你知不知道我前不久出了事?”

徐芳蘭一愣,上下掃了她一眼。

“什麼事啊?你不是好好的嗎?”

辛知遙看著她,徐芳蘭表情困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一絲別的情緒。

這一刻,辛知遙確定了,給自己續命的人不是她。

“我沒錢了。”辛知遙說,“我跟周霽的關係也已經結束了。”

徐芳蘭的臉瞬間垮了。

“你說什麼?”

“你白讓他睡了七年,難道一分錢沒拿?”

辛知遙聽到這話,眼底滿是失望和疲憊。

她沒有回,轉身離開了棋牌室。

徐芳蘭的叫罵聲從身後追出來,被鐵門隔絕,巷子裡隻剩下風灌進領口的呼嘯聲。

辛知遙站在巷子裡,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城市這麼大,她沒地方去。

隻有閻王的話一遍遍在腦子裡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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