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退親
薑老娘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更滿了幾分,但聲音裡帶著乾澀:
“瞧我這記性,乾活忙的,都沒來得及洗洗手。”
“親家母,姑爺趕緊進去坐,這一路,走累了吧,”她一邊說著,身體稍微前傾著,在前邊引著眾人往院裡走。
“對對對,姑爺快進來,” 薑老爹也是滿臉笑意的站在旁邊。
他走的慢,將將走到門邊。
他便努力側了側身子,想給未來姑爺讓出更寬的路。
臉上的笑容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怕人嫌棄的卑微。
自從薑老爹殘了,這還是王大柱第一次見到他。
王大柱看了一眼那個瘸腿,稍微遠離了一點,那樣子就像是怕他摔倒在自己身上一樣。
他滿眼不耐的一腳踹開了半開的籬笆門,不願意臟了自己的手。
籬笆門撞在旁邊的籬笆上,發出了“哐當”的一聲。
薑老爹原本滿臉的笑意,抽搐了一下。
他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感覺這一腳像是踢在了自己殘疾的那條腿上。
他迅速垂下眼皮,喉嚨滾動間像是咽下了什麼。
再抬起眼時,繼續帶著滿臉的笑意。
他甚至又往旁邊挪了挪,“進,快請進,姑爺小心門檻。”
王大柱這才昂首挺胸的邁過門檻,進了院子。
薑老爹轉向還在局促搓手的薑老娘,“孩他娘,你快點去弄點水,親家母和姑爺走了這一路,肯定渴了。”
“還有三丫,你去幫你娘。”
“好好好,你們看我,一高興什麼都忘記了,”薑老娘有點慌張的往廚房跑去。
“哎,好嘞,爹,”小未匆匆跑去廚房,幫著娘親燒水。
王大柱原本嫌棄的打量著破院子的眼神,盯在了薑未身上,直到她消失在了廚房裡。
“這身段不錯啊,”王大柱在心裡想著:“不知道她大姐是個什麼樣子,”
“哎,這都是什麼味啊,”王氏進了院子之後,手裡就拿著手帕捂著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讓人惡心的東西一樣。
小午皺著眉頭看著這邊,不說一句話。
幺妹和小右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跟在旁邊。
一行人進了堂屋。
“快,快坐下來歇會,茶水馬上就好了,”薑老爹忙不迭的招呼著。
王氏似乎嫌棄凳子臟的不行,半拉屁股都在懸空著,稍微蹭了點凳子邊坐著。
王大柱用手在凳子上用力拍了兩下,像是拍掉了多少臟東西一樣,然後才緩緩的坐下,然後大馬金刀的翹起來二郎腿,腳底板和大敞開的腿衝著薑老爹。
桌上放了一個薑老爹的弓。
王大柱和他娘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一樣,皺著眉頭往邊上避開。
薑老爹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眼神裡也帶了幾分思量。
王大柱打量了一圈,全家人都在,就是沒見到薑辰。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怎麼不見薑辰?”
“就是啊,”王氏在旁邊也附和著:“我們第一次上門,這是不是有點太沒禮數了。”
“可大姐還沒睡多久......”不想聽別人說大姐壞話的幺妹,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生氣的大聲喊道。
旁邊的小右也是一臉的不忿,就要張嘴說什麼。
“走,咱們去叫大姐,”旁邊的小午上前攬住兩個小孩的肩膀,
拉著兩個小孩離開。
太小的孩子,嘴上沒有個把門的。
不管是生氣了還是高興了,什麼都往外說。
“哎呦,這個時辰了還沒起!”
王氏麵上帶著疑問:“可是身子不舒服?生病了?”
她假意關心,實則句句帶著刺,“咱們莊戶人家,姑娘家的身子骨可是頂重要的,要是病懨懨的……”
“不是,不是,”薑老爹趕忙解釋。
“就是昨天做的活計睡的有些晚,沒生病,沒生病。”
“不是說十裡八鄉的賢惠麼,乾點活就累到啦。”
王氏拿手帕捂著嘴,眼神裡全都是嘲諷,“還是平日裡就好吃懶做,慣出來的毛病?十裡八鄉的賢惠名聲,別是吹出來的吧?”
加上這兩句話,讓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僵硬起來。
薑老爹握著拐杖的手微微的顫抖著。
王大柱像是沒感受到氣氛一樣,臉上也是帶著鄙夷,,他用力晃了晃翹起的二郎腿,鞋底朝向了薑老爹:“可不是說呢,這一再的拖延成親的時間,還真以為是在家乾活呢。”
“都窮成這樣了,還能那麼矯情呢?”
王大柱是真的不滿意了,他覺得,這不能當妾了。
弄回家好吃懶做的,還不得把他娘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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