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我在】
空槍的聲音在寂靜的露台上格外清晰,雲璃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腿軟得差點站不住,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雷奧緩緩放下槍,骨節分明的手指掂了掂槍身,目光冷冽地投向癱坐在椅子上的馬泰奧,將槍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語氣裡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該你了。”
馬泰奧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看著那把黑洞洞的槍口,嘴唇哆嗦著,連伸手的力氣都沒有。
盧卡上前一步,麵無表情地將槍塞進馬泰奧的手裡,槍口直指他的太陽穴。
馬泰奧的牙齒咯咯作響,指尖抖得像篩子,槍身在掌心晃個不停,無論如何都不敢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絕望的哀求,死死盯著雷奧,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我……我不玩了……”
“賭局開始,沒有退路。”雷奧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僵持了半分鐘,馬泰奧終究是沒那個膽量扣下扳機。
他慘叫一聲,猛地把槍扔在地上,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徹底認了輸。
雷奧抬手示意盧卡拿回槍,這才轉身回到牌桌前,指尖先拂過桌麵的公共牌黑桃A,隨即拿起自己麵前扣著的兩張底牌,緩緩掀開——第一張是梅花A,第二張是方塊A。
“桌麵一張黑桃A,我手裡三張A,剛好湊成四條A。”
雷奧將四張A並排拍在桌麵,牌麵撞擊木桌的聲響不大,卻像重錘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你以為,三條A就能贏我?”
“你出老千!”馬泰奧怒目圓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出老千?”雷奧挑眉,眼神冰冷地掃過他,“牌桌是你的,牌是你的人發的,我怎麼出老千?”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冷硬,“說到底,是你技不如人,還想拿不該碰的人當籌碼。”
雷奧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冷硬如鐵:“我贏了,從今天起,那不勒斯的橄欖油運輸權,歸科西莫家族,至於馬泰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馬泰奧身上,“你剛才的提議,我很不高興。”
馬泰奧的臉色愈發慘白,雙腿微微發顫,想要辯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雷奧不再理會他,起身走到雲璃身邊,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
他的掌心依舊寬大溫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也動了真怒。
“別怕。”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安撫,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有我在。”
雲璃看著他冷硬的側臉,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與力量,心裡五味雜陳。
剛才的恐懼還未完全散去,可更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這個男人,雖然身處黑暗,手段狠厲,卻在她被人當作籌碼交易時,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後。
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穿過沉默的人群,走到露台僻靜處。
雲璃望著他輪廓冷硬的側臉,腦海裡不自覺回放剛才牌桌上的畫麵——哪怕馬泰奧步步緊逼、言語挑釁,他也始終沒亂了陣腳,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穩妥,這股沉穩謹慎裡,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與他剛才護著她時的強硬模樣如出一轍。
這局以四條A的絕對優勢收尾,剩餘對手隻得強笑著上前祝賀,橄欖油運輸權的歸屬徹底塵埃落定。
雷奧淡淡頷首,看向雲璃,眼底沒有平日的冷硬,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指尖輕輕擦過她的手背,伸手發出邀請:“能請你跳支舞嗎?”
*
晚風裹挾著那不勒斯灣的鹹濕氣息,拂過露台的暖黃串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悠長。
雷奧牽著雲璃的手,緩步走進露台中央的空地,低沉的爵士樂恰好流淌而出。
他抬手攬住她的腰,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貼著她微涼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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