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看到你殺了他!】
雷奧的手臂像鐵鉗一樣箍著雲璃的腰,任憑她怎麼掙紮都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臉色慘白的女人,眼底的冷漠漸漸被複雜的情緒取代——有被撞破的不悅,有看到她恐懼模樣的煩躁,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Assassino?(殺人凶手?)”
他用意大利語低喃了一句,隨即切換成中文,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看到的,都不是全部。”
“我看到你殺了他!你這個混蛋!”
雲璃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麵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你是黑手黨,你冷血無情!我要離開這裡,我不要待在這裡!”
雷奧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沉了幾分:“那不是無辜之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直白地說道,“他販賣兒童,用那些孩子來換取利益——這是科西莫家族最不能容忍的事,也是我必須處置他的原因。”
雲璃愣住了,臉上的恐懼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
販賣兒童?
她下意識地看向地上的屍體,那個男人的臉上還殘留著恐懼和狼狽,可她怎麼也無法將他和如此肮臟的勾當聯係起來。
“你在騙我……”她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沒必要騙你。”
雷奧的眼神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認真,“盧卡手裡的,是他交易的證據,科西莫家族或許手段狠厲,掌控著地下世界,但我們有自己的底線,傷害無辜兒童,就該付出代價。”
雲璃看著他眼底的坦蕩,心裡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她不知道雷奧說的是不是真的,可他的語氣太過肯定,那些鋪墊的細節也隱隱印證著他的話。
隻是,親眼目睹殺人的衝擊太過強烈,她依舊無法釋懷。
“就算他罪有應得,你也不能這樣殺人……”她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力。
“在這裡,有些黑暗,法律照不到。”
雷奧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我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式,守住最後的底線。”
他鬆開了箍著雲璃腰的手,卻沒有放開她的手腕,隻是輕輕握著,力道也柔和了許多。
“跟我回去。”他的語氣不再那麼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雲璃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片依舊泛著暗紅的血跡,又看了看雷奧,心裡一片混亂。
恐懼、疑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動搖,交織在一起,讓她不知所措。
雷奧沒有再逼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複雜。
盧卡和胡安已經處理好了現場,遠遠地站在一旁,沒有靠近。
雲璃她知道,自己現在根本跑不掉,而且剛才的話,讓她心裡對這個男人、對這個家族,產生了一絲微妙的改觀。
或許,這個看似冷血的黑手黨教父,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麼純粹的邪惡。
雷奧看到她點頭後,眼底的暗湧漸漸平息。
他攔腰抱起她,朝著莊園的方向走去。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包裹著她冰涼的手,仿佛能驅散一些夜色中的寒意。
雲璃看著他冷硬卻平穩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
身體被他穩穩托著,可剛才腳下石子硌出的痛感仿佛還在,連同心底的震撼一起,久久不散,可她卻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亂。
隻是,那聲沉悶的槍聲,還有地上的血跡,都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裡,讓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的,恐怕是一個更加複雜難懂的“世界”。
雷奧將雲璃輕放在床上,垂眸瞥了眼她蒼白攥緊床單的模樣,眼底複雜一閃而過。
他沒多言,轉身帶上門,隔絕了內外。
房間裡,雲璃僵坐許久,腦海裡反複交織著槍聲、血跡與雷奧那句“守住底線”,滿心茫然無措。
門外,雷奧靠在牆畔,指尖雪茄明滅,目光緊鎖她的房門,神色沉凝難辨,直至煙燃儘,才轉身離去。
*
一場淅淅瀝瀝的雨突然落了下來,砸在莊園的落地窗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將窗外的橄欖林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深綠。
雲璃躺在床上,聽著雨聲,卻毫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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