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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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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我換了件乾淨的襯衫。

胖虎看見了,驚了:"你今天怎麼穿這麼正式?"

"第一次去是讓他們輕敵,第二次去是讓他們知道我認真的。"

"你連穿什麼衣服都算計好了?"

"學法律的基本功,叫'法庭形象管理'。"

"服了。"

到銀行的時候,場麵跟上次完全不一樣。

一進門,兩個工作人員立刻迎上來。

"請問是周遠先生嗎?行長在貴賓室等您。"

貴賓室。

上次來連個座位都沒給我指,這次直接貴賓室。

我跟著工作人員走進去。

裡麵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方臉,微胖,頭發有點稀疏,看見我就站起來,主動伸手。

"周先生,我是XX支行行長趙立群,這件事讓您受委屈了。"

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錢坤。

但今天的錢坤,跟前天完全是兩個人。

西裝還是那件西裝,但整個人縮在椅子裡,臉色灰白,看見我進來,目光閃了一下,低下了頭。

"請坐請坐,喝點什麼?茶還是咖啡?"趙行長殷勤得很。

"白水就行。"

"好好好。"

胖虎和猴子被安排在旁邊的沙發上,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見了世麵的興奮。

趙行長坐下來,翻開一個文件夾。

"周先生,關於您信用卡被盜刷一事,我們內部已經做了初步核查。經過係統比對,您的卡確實存在異地同時交易的記錄,初步判定屬於偽卡交易。"

他頓了頓。

"這件事呢,是我們工作中的疏漏——"

"不是疏漏。"我打斷他,"是你們風控係統存在結構性缺陷。同一張卡在三分鐘內於兩千公裡外的城市發生三筆大額消費,沒有觸發任何預警機製,沒有電話核實,沒有臨時凍結。這不是疏漏,這是係統性失職。"

趙行長的笑容僵了一下。

"另外,短信通知延遲六分鐘,超出了監管部門要求的實時通知標準。你們的信用卡領用合約裡那條'持卡人對偽卡交易自行承擔損失'的條款,直接違反了最高院2021年關於銀行卡糾紛的司法解釋第七條第二款。"

我看著他。

"趙行長,您是打算跟我談'疏漏',還是談'賠償'?"

趙行長的臉色不太好看了。

他顯然沒預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沉默了幾秒,他清了清嗓子。

"周先生,你看這樣行不行——關於這二十萬的損失,銀行方麵願意承擔部分責任,我們可以先退還您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十萬塊——"

"不行。"

"那……百分之七十?"

"趙行長。"我往前傾了傾身子,"二十萬全額賠付,加上我因此產生的交通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合計二十二萬三千元。這是我的底線。"

"二十二萬三千?"趙行長苦笑了一下,"周先生,這個數字我做不了主——"

"那就找能做主的人來。"

我拿出手機,打開一個文件。

"這是我整理的完整材料包。包括ATM憑條、短信記錄截圖、銀保監會投訴回執、你們信用卡合約中涉嫌違規的條款標注、過去三年全國類似案件的判例彙編,以及——"

我劃到最後一頁。

"錢坤經理前天接待我時的完整錄音文字稿。包括那句'你這種人我見多了'。"

整個貴賓室安靜了。

錢坤的身體縮了一下,臉徹底白了。

趙行長看了錢坤一眼。

那一眼裡的內容很豐富——大概有三分憤怒、三分無奈、四分"你小子給我惹了多大的事你知道嗎"。

錢坤的腦袋低得快埋到桌子下麵去了。

趙行長深吸一口氣。

"周先生,您這個方案,我確實做不了主。但我可以立即上報分行和總行風控部門。能不能給我們一天時間?"

"一天。"

"一天,明天下午五點之前,我一定給您答複。"

"行。"

我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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