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溫柔野獸的圈套
清晨,第一縷陽光尚未穿透厚重的窗簾。
裴燼站在客廳中央,麵沉如水。空氣裡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異味,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地毯上那一小灘不屬於這裡的汙穢——狗屎。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昨晚放在桌上的一份跨國並購案的絕密文件,不翼而飛。
他撥打那個女人的電話,聽筒裡傳來的,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
“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裴燼掛斷電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整個公寓靜得可怕,那個本該隨時待命的管家,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很好。
他的眼神冷得能結出冰來,整個人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偌大的客廳都顯得寒冷。
……
林晚是在一陣陌生的、柔和的光線中醒來的。
渾身的骨頭像被拆開又重組了一遍,酸痛無力。小腹深處那股熟悉的絞痛感,雖然有所緩解,卻依然頑固地盤踞著,提醒她昨晚經曆的一切並非噩夢。
她緩緩睜開眼,視線在模糊中逐漸聚焦。
這不是她的房間。
入目所及,是一片極致的冷靜與克製。主調是霧白、炭灰與淺原木色,整個空間低飽和得像一張尚未衝印的黑白底片。采光極好,卻被一層半透的亞麻紗簾過濾得溫柔,光線落在地板上,軟得沒有棱角。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一種藝術家的偏執和潔淨。
林晚的大腦宕機了片刻,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來——蘇妄那雙淬了毒的桃花眼,冰冷的言語,還有最後,他毫不留情踢開她手的那一腳……
她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
下一秒,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發顫。
她身上穿著的,不是自己那件寬鬆的T恤和牛仔褲,而是一件質地柔軟的真絲吊帶裙,堪堪遮住大腿。光滑的布料貼著肌膚,讓她感到一陣陌生的戰栗。
衣服被換了!
一瞬間,季燃那張帶著玩味與侵略性的臉,和昨晚蘇妄那厭惡的眼神,在她腦海裡交替閃現。她瘋了似的檢查自己的身體,手抖得不成樣子,生怕發現任何被侵犯過的痕跡。
就在她即將被恐慌吞噬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逆光走了進來。
林晚像一隻受驚的兔子,尖叫卡在喉嚨裡,一把抓過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來人。
那是一個,頂著一頭耀眼的金發,灰藍色的瞳孔像兩顆剔透的玻璃珠,在晨光中折射出迷離的光。他的五官深邃,帶著幾分混血的精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冷又溫柔的藝術氣息。
是謝臨。
住在六樓的那個男人。
謝臨似乎沒料到她會醒,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他將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邊坐下,動作自然而優雅。
他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溫柔地替她整理額前被冷汗浸濕的淩亂發絲。
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動作卻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現在,你生病了,必須好好休息。”他的聲音,像大提琴的低語,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林晚的身體卻因為他的觸碰,抖得更厲害了。她不自覺地將身子往後挪了挪,眼神裡的戒備和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公寓裡的男人,沒有一個可以相信。溫柔,或許隻是更高級的偽裝。
謝臨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抗拒,他收回手,灰藍色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絲無奈和歉意。
“不要擔心,”他輕聲解釋道,語速放得很慢,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你的衣服,我找了保潔阿姨幫你換下的。昨晚看到你昏倒在電梯裡,渾身冰冷,怕你生病,就擅自做主把你抱到了我的房間。”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真誠的歉意:“真是抱歉,沒有經過你的允許。”
林晚愣住了。
保潔阿姨?
她看著謝臨那雙清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心裡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鬆動了一絲。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羞愧。
她竟然用那麼齷齪的心思,去揣度一個救了自己的人。
“沒…沒關係…謝謝你…”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
“是我該謝謝你,沒有告我非法拘禁。”謝臨開了一句玩笑,見她情緒緩和下來,才將那杯溫水遞到她手中,“多喝熱水,對身體好。”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關心,此刻卻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林晚四肢百骸。
她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熨帖著她冰冷的胃,也撫平了她內心的驚惶。
房間裡恢複了安靜,隻有她輕微的吞咽聲。
“之前說要給你看照片,還記得嗎?”謝臨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林晚抬起頭,點了點頭。
“等你身體好些,我帶你去看。”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我親手洗出來的,比電子版更有溫度。”
林晚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看著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吊帶裙,又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小聲地問:“那……我的衣服……”
謝臨看著她害羞得臉頰泛紅的樣子,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站起身,從旁邊的衣櫃裡拿出她原來的那套衣服,整齊地疊好放在床邊。
“已經洗好的,你換吧,我在外麵等你。”
他走了出去,還體貼地為她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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