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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抵達

“到了,就是這兒。”

司機宋大勇把車停穩在一棟約三層高的木製小樓旁,轉過身,朝著後座三個昏昏沉沉、仿佛快要睡死過去的乘客提高了嗓門:“各位,醒醒——到站嘍!”

“呃……”洛塵按住發沉的額角,緩緩睜開眼睛,有些迷茫地望向窗外昏沉的景象。直到視線聚焦在那棟掛著“旅館”招牌的舊木樓上,他才猛地回過神,記起自己此刻的處境。

“什麼情況……我們三個剛才全都睡著了?”旁邊的張嵐圖壓低聲音嘀咕道,同樣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眼角還帶著倦意。

“很不對勁。”

梁九生的眉頭驟然鎖緊。他清醒得比另外兩人快得多,幾乎是車停的瞬間就已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後,徑直投向駕駛座,抬高了聲音:

“宋師傅,車開了多久?”

“大概四個鐘頭吧,其實不算遠。”宋大勇轉過頭來,帶著點不解的神情撓了撓後腦勺:“說起來也怪,你們上車那會兒明明精神頭挺好,我還想找你們聊點什麼,結果一回頭——謔,全睡熟嘍!”

聽見對方的回答,尚有些迷糊的洛塵猛然驚醒,眯起眼睛——對方的語氣自然,但視線有一個短暫向斜下方滑去的瞬間;他撓頭的動作幅度也稍大,帶著一種掩飾性的用力;此外,那句話的尾音,上揚得略顯刻意,與整體情緒脫節……

洛塵默默咀嚼著對方掩飾之下的欺瞞,這個司機……不太對勁啊。然而就在他組織語言準備開口時,突然感覺肩膀被拍了下。

一縷醒目的紅光映入他的眼簾——是張嵐圖那台檢測儀。屏幕中央原本平穩的綠燈,此刻已轉為急促閃爍的紅色,映在張嵐圖臉上,照出他眉宇間壓低的緊張。

洛塵沒有出聲,隻默默掏出手機,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對另外兩人展示:【我留意了他的微表情和小動作,司機在剛剛的問題上撒謊了。】

梁九生的手機幾乎同時亮起,回複簡短果斷:【控製住他?】

【我們才剛到……現在動手,萬一問不出關鍵,接下來幾天在這兒可就難走了。】這是張嵐圖。

【但就這樣無視有點可惜,我有個想法……】洛塵思忖片刻,向兩人示意,很快,計劃得到了一致讚同。

“要我幫你們搬行李不?”

恰此時,前方傳來宋大勇的詢問聲。

“不用了,謝謝。”洛塵一邊應聲,一邊看著梁九生單手輕鬆勾起那個需要自己雙手才拖得動的行李箱,心下對他的實力評估又往上提了一檔。

另一側,張嵐圖已下車湊到了駕駛座窗邊,順手遞了支煙過去:“宋師傅,這一路辛苦您了。看這附近都是盤山路,您開得這麼穩,我們仨居然一覺睡到終點,真是好技術。”

“哈哈,跑多了就熟了,這路走順了誰都能開穩當。”宋大勇接過煙,憨厚地笑了笑。

“對了宋師傅,”張嵐圖自己也點了支煙,像是隨口閒聊般問道:“我看行程單上沒寫導遊安排,之後幾天是不是就我們自己在村裡轉轉?那要是之後想聯係您,或者需要車的話……該上哪兒找您比較方便?”

“導遊的事兒我也不大清楚,隻聽老板提過,說要‘給遊客充分的自由’。你們想在村裡哪兒轉轉都行,就是……”

宋大勇點燃煙,吸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北邊那座廢棄的學校最好別去。那兒拆了一半就擺在那兒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塌下一塊來。”

他彈了彈煙灰,接著說道:“至於我嘛,平時就住在村長家旁邊那棟樓。喏,就那兒,還挺顯眼的。”

張嵐圖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旅館地勢較高,站在這裡幾乎能俯瞰大半個村落。一棟淺綠色的平房立在宋大勇所指的位置,與周圍棕褐色的屋舍顯得格格不入。

“確實顯眼。”從旁邊經過的洛塵聞言點了點頭:“是因為經常有遊客問路,才特意把房子刷成這個顏色嗎?”

“那倒不是。”宋大勇輕輕搖頭:“來這兒的遊客本來就不多。這房子刷成綠色,已經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具體為啥……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住習慣了,也就這樣吧。”

接下來,三人又就村莊布局、日常管理等話題閒聊了一陣。看得出,即便是宋大勇這樣的本地人,對村子的過往曆史也知之甚少,這些信息對眼前的謎團似乎並無直接幫助。不過,至少讓洛塵和張嵐圖弄清了村內大致的區域劃分和誰在管事。

直到梁九生走過來提醒時間,兩人才止住話頭,與宋大勇道別,轉身走向那棟透著微弱燈光的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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