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巧合?還是命運?
星月稀稀,晚風瑟瑟。
向南,李恒這兩個半大小子叼著煙卷,坐在摩托車上,有些狼狽,也有些酸楚的行駛在去往醫院的馬路上。
“……恒子,對不住哈,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至於挨這頓胖揍。”
隨著指尖的劣質煙卷緩緩燃燒殆儘,向南深吸口氣,有些愧疚的說道。
“咱倆也不是第一次挨揍,整這麼煽情乾啥啊?再說了,挨頓揍就能讓你離開王有成那個廢物大哥,那這頓揍挨的可太值了!”李恒將煙卷彈飛,頂著鼻青臉腫的麵頰回道。
“走都走了,還說這些乾啥?”向南倒是看的挺開。
“他辦事辦的這麼卡楞,我說他幾句還犯毛病了?”李恒眼珠子一瞪,剛要熄滅的怒火又有重新燃燒的跡象。
“得!我錯了!李大少爺!您老趕緊消消火吧!”向南直接投降。
“一會兒到了醫院,你自己上去縫針吧。”李恒抿著嘴角沉默片刻,忽然說道。
“老子都被捅成這個B樣了,你不留下來照顧照顧我,你的良心真的不會痛嗎?”向南翻了個白眼,很是無語的回道。
“你自己願意捅你怨誰啊?就剛剛屋裡麵的那幾頭爛蒜,真不是我瞧不起他們,真玩命,他們不行。”
可能是繼承了他們老李家的土匪基因,李恒仗著一副大體格子,從小打仗確實沒吃過啥虧。
而且由於常年在工地,木廠啥的務工,李恒力氣極大,跟踏馬李元霸再世似的。
“行不行能咋的?現在打仗是看誰下手黑嗎?”向南唏噓回道。
“咋不看呢?真踏馬把我逼急眼了!我踏馬跟他們對命他們不麻啊?”李恒不服回道。
“恒子,你踏馬是不是又有點犯軸了?”
作為從小在一個村裡長大的發小,沒人比向南更清楚李恒的性格。
李恒雖說在社會上淌的時間久,挺多道道都懂,心眼也夠用。
但就是性格太犟,有時候認準的事兒,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向南,咱倆是踏馬啥也不是,但再啥也不是,咱倆也沒給別人跪過吧?”李恒說話間額頭的青筋都因極致的憤怒與屈辱而不停地狂跳。
“恒子,咱倆不是一直在跪著嗎?”向南怔怔無言許久,自嘲一笑道。
“那老子跪久了!想站起來活動活動行不?”
“行個瘠薄!馮源這兩年在市區鏟的挺硬!你別踏馬給自己找不自在!
”向南怕李恒犯渾,趕忙蹙眉提醒道。
“我踏馬捅完他就走,誰知道是我乾的?”李恒凶相畢露道。
“你捅完確實能走,就算被人發現,你也能跑路,可你家我姨呢?你踏馬要扔給我啊?我踏馬一個向北都照顧不過來,你想讓我姨跟著我喝西北風啊?”向南無奈之下,隻能搬出李恒的母親,試圖讓李恒冷靜下來。
“你小子啥性格我還不知道啊?我就不信我走了以後,你能讓我媽餓死!”
“恒子!我踏馬咋說都不行是吧?你踏馬今晚要去找馮源!咱倆以後就踏馬別處了!”
見向南真發火了,李恒梗著脖子沉默片刻,也沒再繼續堅持:“不去了行吧?”
“操!早說不就完了?麻溜開!一會兒老子成踏馬風乾牛肉了!”向南瞥了眼還在流血的大腿,沒好氣的催促道。
“知道了!”
一路疾馳,沒用上十分鐘,李恒就輕車熟路的載著向南來到位於冰城鐵北區的一家小型醫院。
“媽的,一天天賺幾個B子全扔醫院裡了,不行回頭咱倆辦個VIP吧,看看醫院能不能給咱倆打折。”李恒將摩托車停在醫院門口,邊扶著向南朝大廳走去,邊撇嘴吐槽道。
“別瘠薄墨跡了,趕緊去裡麵掛號。”向南疼的呲牙咧嘴。
“你自己能行啊?”
“我也不是虎逼,根本沒往深了紮,有啥不行的?”
“那你自己走吧,我去掛號。”
不時,掛完號,朝三樓外科急診室走去的途中,李恒還在喋喋不休:“你是真虎逼啊,非得往自己身上捅啥啊?我就不信你不捅這幾刀,他馮源能殺了咱們。”
“小北那孩子啥性格你不是不知道,我要不捅這幾刀,馮源要真把小北整過來,事兒不越鬨越大?”向南有些心累的回道。
“確實。”
李恒點點頭後忽然壓低聲音問道:“誒,向南,你跟我說實話,當年是不是小北把大貓捅的,你替小北背的黑鍋?”
“我踏馬跟你說多少遍了,我捅的,我捅的,聽清楚沒?”向南拔高音調回道。
“你捅的行了吧?”
“把嘴閉嚴實了,別讓小北知道咱倆挨打的事兒。”向南認真提醒道。
“小北都這麼大了,你身上的刀口還這麼多,咱倆瞞也瞞不住啊。”李恒順嘴回道。
“編瞎話不會啊?”
“編啥瞎話?說你見義勇為被人捅了?”
“滾你媽的!”
“哈哈哈!”
在李恒打趣的大笑聲中,向南繼續一瘸一拐的朝外科急診室走去。
那一刻,他倆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三四樓步梯中間的緩台上,正坐著一道瘦瘦弱弱,文文靜靜的身影。
正是打算在醫院過夜,想替向南省點錢過日子的向北。
“胖子,睡覺了嗎?”
伴著良久的死寂,向北緩緩掏出向南給他買的小靈通,循著記憶撥通了一個號碼。
“沒,在網吧打遊戲呢,你要來嗎?我請你通宵,外加一碗麻辣燙和一瓶老汽水。”
向北的同學胖子坐在網吧的沙發上,邊用腦袋夾著一部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邊用一雙小豬手劈裡啪啦的摁著鍵盤,玩著07年最為火熱的網絡遊戲--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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