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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友上山祈福。
麵對傳說中最靈驗的三麵菩薩,男友許了願。
趁男友離開,我悄悄拆開了他的信條。
紙上寫:【一求知知身體健康,二求黎之暴斃而亡。】
我瞬間愣住了。
黎之是我,而知知是我那身患絕症,命不久矣的閨蜜。
男友回來後,手裡握著一把刀,「忘了告訴你,向三麵菩薩許願時必須以人為祭,知知的病等不起了。」
可我也忘了告訴他,二麵菩薩,一麵羅刹。
而他剛剛拜的就是羅刹麵。
01
趁著男友去解手。
我站在古廟裡東張西望,最後還是忍不住偷偷從神像的下方抽出他剛剛塞進去的那張信紙。
雖然這次上山就是為了閨蜜的病祈福,但我還是藏有私心,想看看他的祈福信條裡麵有沒有提到我。
可拆開後,我卻徹底僵住了。
隻因那張紙條上寫著,【一求知知身體健康,二求黎之暴斃而亡。】
確實提到我了,隻不過是希望我去死而已。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又或者是男友把我們的名字搞混了,畢竟黎之的『之』和知知的『知』讀音很相近。
可我瞞不了自己,這兩個字字形完全大相徑庭。
還沒等我想明白這回事。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再抬眼,我就見到了徐工墨。
他瞥見我手上拿著的紙條,似乎並沒有很驚訝,「你都看到了?」
周圍的氛圍突然變得很沉重,我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我目光落到他手上的一把水果刀,聲音有些顫抖,「寶寶,你拿著刀乾嘛?」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露出了一個淒涼的笑臉。
「黎之,你知道嗎?我其實特別嫉妒你。」
他抽動著嘴角,繼續說。
「為什麼你能身體健康,活蹦亂跳地到處去旅遊,而我的知知卻要渾身插滿導管,躺在病房裡被癌症折磨?」
「你知道知知有多痛嗎?化療,吃藥,化療,化療吃藥……」
聽到這番字字泣血的話,任憑我再蠢也知道徐工墨對我閨蜜的心思了。
我立馬反駁,「知知得了絕症我也很傷心,可這難道是我害的嗎?又不是我……」
「不重要了!」
他伸出手指指寺廟之上巨大威武的三麵菩薩的神像。
三麵菩薩,麵麵不同,一個麵目猙獰,一個溫潤如玉,一個看淡凡塵,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都閉著眼。
「三麵菩薩,是這裡最靈驗的神。」
徐工墨緩緩向我靠近,刀尖上的寒光看得我不寒而栗。
「噢,忘了告訴你,向三麵菩薩許願必須以人為祭,你知道的,知知的病等不起了。」
我步步後退,最後隻能貼著古寺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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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古寺是徐工墨帶我來的,位置偏僻,人煙稀少,上山的路上甚至都遇不到一個人。
死寂般的對峙中,我想起奶奶給我講過的三麵菩薩傳說。
我猛地抬頭,瞧見黑暗中,神像的其中一麵真的睜開眼了。
這就代表他應下了許願者的訴求。
我奶奶曾經告訴過我一個鮮為人知的傳說。
「二麵菩薩,一麵羅刹,」
「許願後,如果睜眼的是菩薩,那就是極善之事,但如果是羅刹,那就是大難之兆。」
而現在睜眼的就是羅刹麵!
02
我原本隻當奶奶在給我講故事。
卻沒想到這個傳說這竟然是真的,不然根本沒辦法解釋矗立多年的神像忽然睜眼的事!
可徐工墨顯然不知道這個傳說,隻知道以人為祭就可以許願成功。
他為了救我閨蜜,真的是……完全瘋魔了。
我來不及思考他是什麼時候對閨蜜有了這種心思,眼下的當務之急是保住我的小命。
「等等!」
我伸出手試圖阻止他,「不行,知知如果知道你對她有這種肮臟的心思,她肯定也不會喜歡你的!」
「你忘了?我和她可是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殺了我,她會恨你一輩子的!」
徐工墨嗤笑,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麵色變得愈發凶殘。
「別把你自己想得那麼重要,我和知知青梅竹馬,要不是為了找個祭品,我怎麼可能會跟你這種人在一起?」
一瞬間,各種連環巧合在我腦中碰撞。
原來我在這兩段感情中,我一直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裡。
萬般絕望之下,我和三麵菩薩對上了眼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最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我分明看見那座石像上的羅刹麵,眨了眨眼,仿佛真的活了過來一般。
我心裡一咯噔,一種沒由來的恐懼席卷了我全身,甚至蓋過了眼前要殺我的人帶來的壓迫感。
「等等等等!」
我尖叫大喊,「徐工墨,看你的左邊,快看你的左邊!」
他噗嗤一笑,「這種老套的戲碼騙不到我……」
我的眼神卻越來越恐懼,用顫抖著手捂住我的嘴。
「完了完了……」
03
徐工墨根本不信,高高揮起手裡的刀就要向我的脖子紮進去。
卻忽然聽見一聲輕輕的笑。
在黑漆漆的寺廟裡,笑聲顯得格外詭異,孤零零的,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我們兩人都聽見。
他下意識扭頭,以為自己的行為被人發現了。
卻沒想到迎麵撞上了他這輩子裡視覺衝擊力最強的一幅畫麵。
即使他說出去也絕對不可能有人相信的畫麵。
三麵菩薩活過來了。
原本就高大的極具壓迫感的神像扭動著身軀,三頭六臂緩緩轉動。
更奇怪的是它明明是石像,我卻能清晰的看它手臂上細致的肌肉紋理,仿佛在石頭之下還藏著湧動的血液。
三麵菩薩忽然搖了搖頭,羅刹麵正對徐工墨,猙獰的麵孔在黑暗裡顯得更加陰森,它嘴角咧出一個笑。
「一求身體健康,二求暴斃而亡。」
聲如洪鐘,壓迫感極強,幾乎要震破我的耳膜,餘音還帶著一陣嗡嗡聲。
徐工墨嘴唇翕動,好半天也才說出一句話,「真的,三麵菩薩是真的……」
過了好一會他才反應過來,連忙下跪磕頭,「對對對!那是我許的願,求您救救知知!」
「隻要知知能擺脫癌症重獲新生,黎之暴斃而亡也無所謂!求您滿足我的願望!」
我站在角落,不敢吭聲。
04
原本就死寂的氛圍變得更加沉重。
三麵菩薩一言不發,六隻眼睛滴溜滴溜直轉,那幾隻眼睛像是能把我看穿。
我瑟瑟發抖,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它……到底看什麼?
眼見三麵菩薩沒再說話,徐工墨挺直脊背猛地抬頭,「難道……難道是因為我還沒給您獻上祭品,所以您還不能幫我實現願望?」
「你等著!我那就殺了那個女人!」
說罷,他把刀對準了我。
古鐘般厚重的聲音貫穿我的耳膜,「不要祭品。」
他愣住了,「那您想要什麼?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三麵菩薩突然自亂陣腳,三麵爭先恐後地搶話,可說出來的語言卻怪異至極,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種語言。
嘈雜過後,三個聲音歸一,從羅刹麵嘴裡說出來,「願望實現之後,你來還願。」
徐工墨頓時瞪大了眼睛,「隻要我來還願就行了?這麼簡單,您不要祭品?也不要別的什麼東西嗎?」
羅刹麵緩緩回答,「十日後還願時,一盞青燈,二匹紅布,三支白蠟,四籠螞蟻。」
徐工墨連忙磕頭,「好!我全部都記下了!」
麵對這如此陰森的場景,我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隻能瑟縮在一邊,祈禱他們快點結束這種詭異的對話。
三麵菩薩是真的。
那就說明我奶說的話也是真的。
羅刹睜眼,大難之兆。
05
心臟忽然一疼,像是被某個人用手狠狠捏了一把。
我猛地睜眼,全身大汗淋漓,喘著粗氣,緊張地環視四周。
這才發現我不知何時竟然躺在地上睡著了。
徐工墨也隨之蘇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隨後警惕地望向我這邊。
黑暗中,隻有一盞油燈和窗外的月光,月光青白得慘兮兮的,看得人沒由來的害怕。
我甚至懷疑三麵菩薩是我做的夢。
直到我看見徐工墨旁邊的尖刀,這才意識到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假的。
他一聲不吭地站起來,為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轉身離開。
臨走之前,他放下狠話,「今天的事要是敢向別人泄露半句,你就死定了。」
而我跪在地上,抬頭望向那座矗立的三麵菩薩神像。
高大的神像一如既往,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變化。
可我卻眼尖地發現羅刹麵變了。
原本緊緊閉著的嘴咧開了,十幾顆尖牙齊齊排列。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那些尖牙上還殘留著沒舔舐乾淨的血。
我打了一個寒戰,披著青白色的月光頭也不回地跑了。
經此一事,我忽然莫名其妙的發起燒。
這一燒就是整整四天。
這期間,徐工墨再也沒來看過我。
而我怕他又找上我,連夜請師傅上門把門鎖給換了,還上了好幾個保險栓。
照理說,接下來的事情應該和我無關了。
可我卻夜夜難寐。
腦子裡都是三麵菩薩的那句『一求身體健康,二求暴斃而亡』。
06
我奶隻說,羅刹睜眼,大難之兆。
可卻沒告訴我這具體的大難到底是什麼,會不會連累到我。
距離那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但我一想起羅刹麵的眼神還是會忍不住心底發毛。
就在我萬般擔憂時,一個令我震驚的消息傳來。
柳知知的癌症真的有了好轉。
這個消息不僅讓我震驚,還驚動了醫院上下。
當初柳知知發現自己得了癌症的時候,病已經發展到了晚期,癌細胞的擴散非常嚴重,她的主治醫生甚至已經下達了最後的通知,她最多隻能再活半年。
為此,她一進醫院就得開始瘋狂治病,不曾有一刻喘息的時間。
可現在,最新的檢查卻顯示,原本瘋狂繁殖的癌細胞停止了擴散。
簡直堪稱醫學奇跡。
得知這個消息後最高興的人無疑是徐工墨。
他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當著護士醫生以及柳知知全家人的麵和她擁吻在一起。
二人喜極而泣,不顧所有人怪異的眼色,大聲慶祝新生。
再過不久,更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柳知知的癌症不僅好有了好轉,醫生還驚奇的發現,她體內的健康細胞正在以瘋狂的速度繁殖,發展出組織,快速補缺了之前的位置,各種器官都逐步恢複了正常的功能。
儘管這個變化很令人不可思議,但一張又一張的體檢報告沒辦法造假。
就在此時,徐工墨終於坦言,這一切的轉變,或許是因為他誠心祈福,菩薩心生憐憫。
徐工墨很會巧言令色,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到了自己頭上。
07
也許是無限逼近死亡,方能看開一切。
出院的當天下午,柳知知給我發來消息。
【黎之,今晚我爸媽做了一桌好菜,我們見個麵,開門見山地談一談吧。】
看到這條消息時,被蟲子爬滿全身的惡心感席卷了我。
原來我最引以為傲的好朋友和男友本來就是一對。
不僅如此,她還借著好朋友的身份給我們的感情推波助瀾,甚至默許徐工墨拿我當祭品為自己祈福。
一年前我遇到柳知知的時候,她明明隻是一個被病痛折磨的單純女生,甚至天天寫信鼓勵我享受生活中的美好。
現在看來,原來一切遇見都是計謀。
我原本是想拒絕的,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收拾好了東西,我便打車去了找了柳知知。
一推開門,滿客廳的歡聲笑語便戛然而止。
柳知知的媽媽最先反應過來,拉著我到飯桌前坐下,「黎之來啦?阿姨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我沒心思看那滿桌飯菜,開門見山地問,「說吧,你們找我是為了做什麼?」
柳知知雖然出院了,但臉色還是很蒼白。
她平靜地看著我,然後一聲不吭,直接朝著我跪下來了。
「黎之,是我對不住你。」
「我大病初愈,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能沒有工墨,能不能請你主動退出這段感情,隻要你對外界說一句你們是和平分手就夠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濕潤了,「我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但我是真的把你當我的好朋友,而且你也知道我和他本來就是青梅竹馬,算我求你了,行嗎?」
08
我點點頭,「分手可以,但你們要把你們背著我乾過的所有事都發出來,讓大家評評理,看看到底誰對誰錯。」
柳知知錯愕地抬頭,聲音顫抖,「是我對不起你,但工墨他隻是太害怕失去我了,你沒得過絕症你不會懂的。」
我很想把整個飯桌都掀了。
但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我咬咬牙,把胸腔裡的怒火壓了下去。
我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行,行啊。」
聞言,柳知知鬆了一口氣,擦擦淚,軟著身子被她爸媽扶起來坐到凳子上。
我冷不丁地說,「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們三個人的身份證和出生證明都給我看一遍。」
柳知知他爸原本坐在一邊喝悶酒,不知怎的一拍桌子,「你有點得寸進尺了!」
柳知知她媽一記眼刀甩過去,然後轉身回房間裡,把全家的身份證都掏了出來。
我拿起那些證件細細觀摩,然後一字不落的念了一遍再放回去。
臨走之前,我還聽到他們在竊竊私語。
「給她臉了?分個手又不是要他命,她算個什麼東西?」
「少說兩句,你要是不忍忍點,要是她明天出去亂說知知和工墨的壞話怎麼辦!」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心裡憋著一股火,但好在總算達到了今天的目的。
我取出藏在口袋裡的錄音筆,找了家餐廳,用紙和筆完完整整地記下剛剛錄下來的消息。
這樣我就得到了他們三個人的八字。
09
在此之前,我回了一趟老家。
我老家在一個偏僻的山村,依山傍水,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綠色山頭。
老家的山村,年輕人出去了就不願回來,老人住久了也不願離開。
久而久之,村裡隻剩下一群老人和留守兒童。
我打了計程車到村頭,然後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下了車,進了村。
坐在村頭聊天的一群老人見到我,先是詫異,再是驚喜。
我奶生前是個熱心腸,在村子裡的人緣一向很好,見我是她的孫女,越來越多的老人圍上來詢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我把手裡的禮品分發出去,說著是要孝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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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爺住我隔壁,和我奶經常約著一塊下棋,對我最是熱情,非要我留下來吃頓晚飯住一晚。
我笑著答應,一點兒沒推脫,馬上跟著他走了。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地和我聊著天。
我卻有些心不在焉,到家後,我沒進他家門。
而是站在外麵對著孟大爺問,「大爺,你還記得三麵菩薩嗎?」
我之所以會跟著他來,就是因為他跟我奶的交情最深,也最有可能知道三麵菩薩的其他秘密。
他回頭,眉頭忽然皺起來,「你問這個乾啥?」
見我不語,他的麵色忽然變得有些嚴肅,「但這可不是能亂開玩笑的東西啊,小之,你直說吧。」
我把那晚在寺廟裡的所見所聞傾盤托出,聽得孟大爺麵色鐵青,眉頭皺得能夾死十隻蒼蠅。
尤其是聽到我說柳知知的癌症已經完全康複的時候,他忽然僵直了脊背,大喊,「壞了!三麵菩薩這是要逆天換命啊!!」
他大聲嗬斥我,「趕緊進來,把門給鎖上!」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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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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