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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辦公室,把西裝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準備去開會。

沒走兩步,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通。

電話裡傳來謝嶼帶著笑的聲音。

“明崢哥,昨天那拳挺疼。”

我停在會議室門口。

他輕輕笑了一下。

“不過你停宋家的生意線,知遙會恨你的。”

我看著玻璃門上映出的自己。

“那你繼續發。”

謝嶼的笑聲停了一瞬。

我掛斷電話,走進會議室。

下午這場會,星洲的人也在。

宋家的名字,已經從候選名單上劃掉了。

謝嶼的朋友圈很快傳遍了宋家親戚圈。

到傍晚時,事情已經變成了另一個版本。

我因為嫉妒謝嶼和宋家關係好,在嶽父壽宴上動手打人,還仗著手裡有客戶資源,逼宋家低頭。

宋知遙給我發了幾張截圖。

她沒打字。

截圖裡,宋家一個表叔說:“明崢這孩子平時看著穩重,骨子裡太強勢。知遙以後日子不好過。”

另一個親戚接話:“小謝也是倒黴,幫忙敬酒還挨打。”

還有人說:“生意上的事拿來壓老丈人,這女婿不能要。”

我看完,把手機放到一邊,繼續簽文件。

五分鐘後,宋知遙的信息又進來。

“他們說話難聽,你別看。”

我回:“你解釋了嗎?”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

很久之後,她隻發來一句。

“我會找機會說。”

我看著那幾個字,沒再回複。

機會這種東西,她昨晚有過很多次。

謝嶼喊宋懷鈞爸的時候,她可以說一句不合適。

謝嶼坐在我位置上的時候,她可以讓服務員加椅換座。

謝嶼潑酒的時候,她可以攔他。

可她每一次都等過去。

現在全家都站到謝嶼那邊,她又說要找機會。

晚上七點,宋懷鈞親自帶著幾個親戚來了明拓。

前台不敢攔,傅呈把人引到會客室。

我進去時,宋懷鈞坐在正中間,臉色比昨晚還差。

宋知遙坐在他左手邊,眼睛紅著,謝嶼坐在另一側,臉上貼著紗布,嘴角還帶著一點青紫。

他看見我,微微低了下頭,做出一副忍讓的樣子。

梁秋萍先開口。

“明崢,阿姨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把小謝打成這樣,總得給個交代。”

我看向謝嶼。

“你想要什麼交代?”

他抬起頭,聲音很輕:“我沒想怎麼樣。昨晚我也有錯,我不該開玩笑。”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宋知遙。

“隻是明崢哥下手確實重了。我今天去醫院,醫生說輕微腦震蕩。”

宋知遙的手指緊了一下。

宋懷鈞沉聲道:“明崢,道歉。然後把宋氏的項目恢複。昨晚的事,到這裡結束。”

我拉開椅子坐下。

“結束不了。”

表叔立刻拍了桌子。

“你還想怎麼樣?小謝都這樣了,你一個大男人,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桌麵上的茶杯。

“我已經通知業務部,宋氏項目暫停推進。恢複不了。”

宋懷鈞臉色一變。

“賀明崢!”

宋知遙終於開口:“明崢,先別說生意。謝嶼這邊,你至少……”

她說不下去了。

可能連她自己都知道,後麵那句“道個歉”有多輕。

我抬眼看她。

“你也覺得我該道歉?”

她嘴唇發白。

謝嶼適時地低下頭,苦笑了一下。

“知遙,你別為難。明崢哥對我有意見,也正常。畢竟我和你們家關係太近,他心裡不舒服。”

這句話一出來,會客室裡幾個親戚立刻點頭。

宋懷鈞看我的眼神更沉。

我忽然笑了一下。

謝嶼這個人很會拿捏分寸。

他不明著說自己占了什麼位置,隻把所有越界都包裝成關係近。隻要我反應大一點,就成了我容不下人。

我拿起手機,給傅呈發了條消息。

“聯係酒店,把昨晚包廂走廊和主桌區域的視頻拿過來。要原始文件。”

傅呈很快回複:“酒店經理已經在樓下,十分鐘。”

這件事不用找什麼特殊關係。

酒店是我訂的,費用是我付的,宴會區域出事,經理昨晚就主動打電話問過是否需要留存記錄。

我當時讓他先存檔。

十分鐘後,傅呈帶著酒店經理進來。

經理把U盤放到桌上,額頭有點汗。

“賀總,這是昨晚宴會廳公共區域的監控。主桌位置拍得不算特別近,但動作都能看清。音頻沒有,走廊那段有一部分聲音。”

宋懷鈞臉色變了。

謝嶼也抬起頭,眼神一瞬間繃緊。

我把U盤插進會客室電腦,投到屏幕上。

第一段,是我進包廂。

畫麵裡,謝嶼坐在我的位置上,端著酒杯,正對著宋懷鈞敬酒。

我站在門口,親戚們回頭。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謝嶼回頭時那副笑臉看得清楚。

第二段,是他潑酒。

他抬手的動作沒有任何誤會,酒液直接潑到我身上。

宋知遙的臉在畫麵裡很清楚。

她坐著,沒有立刻起身。

謝嶼放下酒杯後,還往前一步,抬手指向旁邊的小桌。

我暫停畫麵。

會客室裡沒人說話。

表叔剛才拍桌子的手,慢慢縮回去了。

我繼續播放。

謝嶼被我按到桌上後,掙紮著起身。緊接著,他先抬手抓向我的領口,我避開後才還手。

畫麵很清楚。

沒有任何剪輯。

謝嶼的臉色已經發灰。

宋知遙盯著屏幕,眼淚停在眼眶裡,像突然忘了掉下來。

梁秋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我關掉視頻,靠回椅背。

“現在還要我道歉嗎?”

沒人接話。

宋懷鈞死死盯著謝嶼,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

謝嶼勉強開口:“視頻沒有聲音。明崢哥當時說話也很衝,我才……”

我打開第二個文件。

走廊音頻裡,謝嶼那句“至少比你更像宋家的女婿”有些模糊,卻足夠聽清。

緊接著,是杯子碎裂和宋知遙的尖叫。

會客室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宋知遙緩緩轉頭看向謝嶼。

“你昨晚說的是這句?”

謝嶼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那時候喝了點酒。”

我看著他。

“你昨晚沒喝酒。”

那杯壽酒,他一口都沒碰。

他是清醒著坐在我的位置上,清醒著喊宋懷鈞爸,清醒著潑了我一身酒。

宋懷鈞猛地拍了桌子。

“謝嶼!”

謝嶼肩膀一抖。

宋懷鈞的臉漲得發紫:“你在我壽宴上說這種話?”

謝嶼立刻站起來:“叔,我真沒那個意思。我就是看明崢哥一直不給知遙麵子,想替你們說兩句……”

宋知遙終於出聲。

“你替誰說?”

謝嶼愣住。

她站起來,眼睛紅得厲害,卻沒有再哭。

“你坐在他的位置上,替他敬酒,喊我爸爸,還說你比他更像宋家女婿。謝嶼,你到底想替誰說話?”

謝嶼臉上的委屈徹底掛不住了。

他看了看宋懷鈞,又看向我,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知道了,你們現在都怪我。行,我走。”

他說完就要往外走。

我沒有攔。

宋懷鈞也沒有攔。

隻有梁秋萍下意識喊了一聲:“小謝……”

謝嶼腳步停了半秒,最終還是拉開門出去了。

門關上後,會客室裡一片狼藉般的安靜。

宋懷鈞摘下眼鏡,按了按眉心。

他剛才帶人來興師問罪,現在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抬頭看我。

“明崢,昨晚的事,爸沒弄清楚。”

稱呼又變回來了。

我沒有應。

宋知遙看著我,聲音發啞:“對不起。”

我站起身,拿回U盤。

“視頻我會留檔。”

她臉色一白。

“你還要做什麼?”

“防止下次又變成我無理取鬨。”

我走到門口,傅呈已經等在那裡。

身後,宋懷鈞終於開口,聲音低了很多。

“生意那邊……”

我停下腳步。

“宋氏按正常資質走。”

“明崢,宋氏真扛不住這麼審。”

我回頭看他。

“那就讓謝嶼幫你們扛。”

宋懷鈞的臉色徹底灰下去。

我走出會客室,傅呈跟上來,低聲彙報:“星洲正式發函了,宋氏退出。恒遠那邊也要求重新審。”

我點頭。

電梯口,宋知遙追了出來。

她站在幾步外,手裡還攥著那份業務明細,指節泛白。

“明崢,我今晚回家,把謝嶼的東西都清出去。”

我看著電梯數字往上跳。

“那是你的家事。”

她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我們呢?”

電梯門打開。

我走進去,按下樓層。

門緩緩合上前,我看見她站在外麵,像終於意識到一件事。

謝嶼從會客室離開以後,宋家的難堪沒有結束。

我的位置,也沒有因為他走了就自動回去。

宋氏退出星洲備選池的消息,是在第三天傳開的。

圈子沒有想象中大,尤其做工程供應的人,誰家拿得到項目,誰家被踢出名單,不用半天就能傳到飯桌上。

早上九點,我剛到公司,傅呈把一份郵件打印出來放到我桌上。

“恒遠那邊要求宋氏補充履約資料,還問我們是否繼續提供聯合保證。”

我翻到最後一頁。

恒遠采購部的措辭很客氣,問得也很明白。

如果明拓繼續背書,宋氏可以維持原本排序;如果明拓退出,他們要重新審宋氏過去三年的交付情況和資金穩定性。

我拿起筆,在意見欄寫了四個字。

“獨立評估。”

傅呈看了一眼,沒多說。

這四個字發出去,恒遠就知道該怎麼做。

午後,宋懷鈞再次來了電話。

這一次,他沒有擺長輩架子,開口便放低了聲音。

“明崢,恒遠那邊你能不能再幫宋氏說句話?資料我們會補,項目也能做。你撤得太突然,他們那邊一時接受不了。”

我靠在椅背上,聽著電話裡他的呼吸。

“資料補齊,恒遠會按流程審。”

“流程?”他笑得有些發苦,“你比我清楚,宋氏以前能進這些項目,靠的從來不隻是流程。”

他終於把話說出來了。

三年前,他找我時,話說得比現在委婉得多。

他說宋氏隻是缺個機會,缺個能讓客戶認真看他們一眼的人。

我給了他那個機會。

後來宋氏每次拿到訂單,宋家親戚在飯桌上誇的都是宋懷鈞眼光好、膽子大、會做人。宋知遙坐在旁邊,也笑得輕鬆。

沒有人問過我為了讓宋氏通過審核,陪客戶開了多少輪會,替他們補了多少資料。

“那就讓宋氏學會靠流程。”我說。

電話裡靜了一會兒。

宋懷鈞聲音沉下去:“明崢,昨天視頻我看了,謝嶼確實混賬。可你和知遙還沒到撕破臉的地步。宋氏要是真掉下去,她夾在中間怎麼過?”

我看向桌上的日程表。

十點半,恒遠複審會。

下午兩點,星洲二期項目備選供應商說明會。

這些會議原本都有宋氏的位置。

現在沒有了。

“她已經回去清謝嶼的東西了。”宋懷鈞繼續說,“這件事我們會處理。你先把項目穩住。”

我沒有接。

他等了幾秒,語氣多了幾分急:“明崢,你非要讓知遙跪下來求你嗎?”

“宋總,今天所有商務溝通,我讓傅呈對接。”

電話那頭猛地一頓。

“你還這麼叫我?”

“我在公司。”

我掛了電話。

傅呈進來拿文件時,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

“宋總那邊?”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以後宋氏的電話,轉商務部。”

“明白。”

他剛要走,我叫住他。

“謝嶼那邊有什麼動靜?”

傅呈打開平板。

“他約了幾家公司,都是以前跟宋氏接觸過但沒談成的。他對外說宋氏現在要做新渠道,自己負責商務拓展。”

我抬眼。

“他負責?”

“對。”傅呈把一張照片推過來,“昨天晚上,他和長寧建材的方總吃飯。席間有人拍了照片,他坐主位,宋小姐也在。”

照片裡,謝嶼穿著深色襯衫,臉上的傷遮了一半。

宋知遙坐在他旁邊,表情不怎麼好。

宋懷鈞也在。

那張飯桌上,我沒有看見宋家其他業務骨乾。

我盯著照片看了片刻。

“長寧建材以前是不是進過黑名單?”

傅呈點頭。

“賬期拖得厲害,去年還有一筆工程款糾紛。宋氏之前想接他們的單,被您攔過。”

我把照片放回桌上。

“宋氏要接,就讓他們接。”

傅呈看著我:“要提醒宋小姐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會議室外,有兩個業務經理經過,低聲討論恒遠複審的事。

我聽見其中一句。

“宋氏這回估計懸了。”

這種話以前不會出現在明拓。

因為大家都知道宋氏和我的關係。

現在關係變了,議論也變得正常。

我對傅呈說:“提醒沒有用。她現在隻會覺得我在擋謝嶼的路。”

傅呈收起平板,點頭出去了。

下午,恒遠複審會開得很快。

恒遠的采購總監蔣榆一進會議室,就把宋氏的資料放在桌上。

“賀總,我以前給宋氏機會,是看你這邊一直跟著。現在你不跟,我們要按標準重評。”

他話說得直。

我也沒有繞。

“應該。”

蔣榆翻了幾頁資料:“宋氏的現金流壓力比我們想象中大。過去幾個項目,他們有兩次延期交付,隻是你這邊協調了替補供應,現場沒出亂子。要是單看宋氏,我不敢放他們進恒遠主供名單。”

會議桌另一邊的采購經理補了一句:“他們報價也不算最低,服務響應靠賀總這邊兜著。現在明拓退出,我們沒有理由繼續給優先級。”

我簽了會談紀要。

宋氏從恒遠項目退出,成為正式記錄。

傍晚六點,宋知遙來了公司樓下。

前台打電話上來時,我剛結束會議。

“賀總,宋小姐說她不上來,在樓下等您。”

我從落地窗往下看。

她站在大堂外的花壇旁,手裡握著手機,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我沒有讓她等太久。

下樓時,她正低頭看消息,臉色很差。

我走近,她抬頭看見我,第一句話很輕。

“恒遠也沒了?”

“流程結果。”

她笑了一下,眼眶卻紅著。

“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說這種話。”

我沒有接。

她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謝嶼發給她的消息。

“長寧那邊願意簽,隻要宋叔叔點頭。你別再讓賀明崢插手,他現在就是故意卡你家。”

下麵還有一條。

“你爸要是還想等賀明崢鬆口,宋氏就真完了。”

宋知遙看著我。

“長寧有問題嗎?”

“你爸以前問過我。”

她臉色一白。

我隻說到這裡。

宋知遙低頭翻了翻聊天記錄,手指停在謝嶼那句“我能幫宋家重新接上線”。

“他今天一直說,宋家不能隻靠你。”

我看著她手裡的手機。

“那就試試。”

她抬頭,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你明知道長寧可能有坑。”

“你爸做公司多年,合同能不能簽,他該會看。”

她咬住嘴唇,眼裡有很重的疲憊。

“明崢,你現在連提醒一句都不願意了嗎?”

我看著她身後玻璃門上映出的影子。

她昨晚說要清謝嶼的東西,今天又陪他坐在長寧飯桌上。

有些事,用不著我再替她判斷。

“宋知遙。”我叫了她全名。

她睫毛顫了一下。

“你們家既然給謝嶼機會,就讓他把這條路走完。”

她沒有再說話。

大堂裡有人進出,旋轉門帶起風聲。

我轉身回公司時,她還站在原地。

那一晚,宋氏和長寧建材簽了意向書。

謝嶼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合同封麵的照片。

配文很短。

“有些線,斷了也能重新接。”

我看了一眼,把截圖發給傅呈。

“存檔。”

長寧的意向書簽得很快,快到宋氏自己的法務都沒來得及完整審一遍。

第二天上午,宋氏內部就開了慶功會。

宋知遙沒有給我發消息。

倒是傅呈從一個供應商群裡轉來幾張照片。

謝嶼站在宋氏會議室前麵,投影屏上寫著“新渠道合作啟動”。

宋懷鈞坐在第一排,臉上笑得勉強。

宋知遙坐在最邊上,手裡拿著筆,卻沒有看屏幕。

我看了兩眼,把照片關掉。

傅呈站在桌前:“賀總,長寧那邊付款條件很差,首批貨要求宋氏墊資,回款周期一百二十天起。”

我翻著上午的合同。

“宋氏撐不住。”

“長寧還要求宋氏提供獨家折扣,並且提前備貨。”傅呈頓了頓,“他們如果真接,現金流會很緊。”

“讓業務部不要接觸這單。”

傅呈點頭。

“另外,宋氏那邊今天給我們商務郵箱發了合作恢複申請。”

我抬頭。

“誰發的?”

“宋氏商務部。署名是謝嶼。”

我放下筆。

傅呈把郵件打印件遞過來。

謝嶼寫得很漂亮。

前半段表達遺憾,後半段說宋氏正進行業務結構調整,希望明拓基於長期合作關係,恢複渠道共享和信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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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司公你到上晚我,間時天半我給你。了到看我知通,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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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找午上邊那總宋,總賀“:說便句一第口開,我到見總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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