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膝蓋旁邊的擦傷是新的。
可小腿側麵還有幾塊發黃的舊青印。
再往上,手臂內側也有幾道顏色很淺的痕跡,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薑念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陸嶼察覺不對,轉身:
“怎麼了?”
我慌了,馬上把袖子往下拉。
“不是媽媽。”
“小滿自己摔的。”
“是小滿笨。”
薑念的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她忽然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張被折得很小的紙。
那是第一天從我書包裡掉出來的紙。
薑念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楚得可怕:
“上節目規矩。”
“一,不許說自己睡雜物間。”
“二,不許說媽媽打你。”
“三,不許吃太多飯。”
“四,不許哭,哭了就是裝可憐。”
“五,不聽話,回家罰站到天亮。”
【不許說媽媽打你???】
【這是什麼規矩?這是威脅吧!】
【我前麵居然信了親媽說她難管,我想扇自己。】
【小滿身上那些舊印子到底怎麼來的?!】
帳篷裡安靜得隻剩下風吹動簾子的聲音。
陸嶼站在那裡,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
薑念抬頭看向鏡頭,眼神冷得像冰:
“導演,你們第一天就知道她媽媽這麼說她?”
導演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可能隻是家長教育方式比較嚴格……”
薑念笑了一聲。
那聲笑一點溫度都沒有。
“嚴格?”
陸嶼一步走過去,直接擋在我和導演中間:
“你再說一遍。”
薑念把那張紙捏得很緊。
她蹲下來,把我的袖子輕輕拉好。
“小滿。”
她問:
“晚上是不是要連線你媽媽?”
我點點頭,眼淚掉在膝蓋上。
“小滿會乖。”
“小滿不亂說。”
“姐姐不要生氣好不好?”
薑念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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