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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傅則言戀愛第四年,他終於答應七夕陪我坐摩天輪。

以前我求過很多次。

他說:「一個鐵籠子轉半小時,有什麼意思?你要真想看星星,我給你買個天文望遠鏡。」

可我一直想和喜歡的人慢慢升到最高處,看燈火,看月亮,然後接吻。

七夕那晚,我等了他一個小時。

傅則言姍姍來遲,身後還跟著小師妹喬枝。

她笑著問:「嫂子,我也沒坐過,蹭一次你不會介意吧?」

傅則言揉揉她的頭:「三個人又不超載,別那麼小氣。」

我沉默幾秒,還是笑著說了句歡迎。

排了兩個小時,終於登艙。

我剛坐進去,喬枝忽然喊自己崴腳了。

傅則言立刻蹲下查看。

等他再抬頭,我的轎廂已經升空。

很快,他發來消息。

「別擺臉色,下一趟就差幾十秒。難道讓我把受傷的小姑娘扔下?」

我把手機扣過去。

一個人坐完了期待四年的摩天輪。

下來後,喬枝興衝衝買了紀念照。

傅則言卻突然變了臉。

照片裡,喬枝仰著臉。

傅則言攬著她的腰,在我等了四年的最高處,吻了她。

我忽然想起他以前笑我:「接吻非要跑天上去?俗不俗。」

原來他不是嫌俗。

隻是這份浪漫,他從沒想過給我。

01

傅則言把照片從喬枝手裡抽走。

「角度問題。」

他說得很快。

喬枝也反應過來,臉一下紅了。

「嫂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樣。到最高點的時候轎廂晃了一下,我腳又疼,沒站穩。」

我看著照片。

「所以你用嘴站穩?」

喬枝表情僵住。

傅則言嘖了一聲。

「許梔寧。」

他把照片扣在櫃台上,伸手彈了下我額頭。

力氣不重。

「說話怎麼越來越刻薄?」

我躲開他的手。

傅則言眉梢微挑,像覺得我今晚格外難哄。

「真親了,我還能這麼坦蕩站這兒?」

「再說了,我要真想親誰,還能讓工作人員拍下來?」

他說得理直氣壯。

仿佛照片裡的那一幕,隻要他解釋得夠輕巧,我就應該立刻翻篇。

以前我確實會。

我會追著問,問他到底碰沒碰到,喬枝為什麼靠那麼近,他為什麼摟她腰。

問到最後,他就會被我煩笑。

然後把我拉進懷裡。

「祖宗,醋壇子扣頭上了?」

「我要真有別人,還輪得到你天天查崗?」

那時候我甚至會被這兩句話哄好。

今晚卻突然沒了力氣。

我轉身往外走。

走出紀念品店,肩上一沉。

傅則言的外套披到我身上。

「穿著。」

他低頭替我攏了一下領口。

「晚上風大,你明天又要嗓子疼。」

我怔了一下。

他記得。

我怕冷,換季容易咳嗽。

每年入秋,他車裡的薄毯都會提前洗好。

剛談戀愛那年,我半夜發燒,他冒雨跑三條街給我買藥,回來時鞋裡全是水。

所以後來每一次委屈,我都舍不得走。

因為傅則言不是沒對我好過。

甚至有些時候,他好得讓我覺得自己再計較喬枝,就顯得不知足。

「還氣?」

他捏了捏我的後頸。

「我人都在你這兒了,別盯著一張破照片給自己添堵。」

半顆糖剛落下來。

身後突然傳來喬枝的吸氣聲。

「嘶……」

傅則言立刻回頭。

「腳又疼?」

喬枝扶著牆,低頭揉腳踝。

「可能剛才走快了。」

傅則言幾步過去,在她麵前蹲下。

「上來。」

喬枝愣住。

「背我?」

「要不我拖你?」

她沒忍住笑。

「嫂子還在呢。」

傅則言側頭看了我一眼。

「她沒那麼小氣。」

一句話,替我把介意的資格也拿走了。

喬枝這才趴到他背上。

傅則言托住她腿,站起來時還不忘回頭囑咐我。

「外套穿好。」

「你感冒了我沒空伺候。」

語氣嫌棄。

卻又像極了從前的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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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枝趴在他肩上,忽然指著旁邊櫃台。

「師兄,那個好漂亮。」

玻璃櫃裡擺著七夕限定的星月胸針。

月亮和星星扣在一起,是一整片夜空。

三年前,我也看中過類似款。

當時九十九塊。

我拉著傅則言的袖子問好不好看。

他掃一眼。

「兩個破鐵片,你戴三天就扔抽屜了。」

那時候我工資不高,聽他說完,就沒買。

現在傅則言連價格都沒看,直接掃碼。

喬枝趕緊擺手。

「別啊,這是情侶款。」

「少給自己貼金。」

傅則言笑著拿起月亮。

「你不是就喜歡這個?」

他一隻手托著她,另一隻手替她把胸針別在衣領上。

動作不算熟練,低頭研究了兩次,怕針紮到她。

我站在旁邊,忽然想起自己的那台天文望遠鏡。

兩萬多。

是我第一次說想和傅則言去山頂看星星後,他買給我的。

那時我抱著他開心得要命。

他還笑:「你想看個月亮而已,至於嗎?」

我一直以為他隻是不懂這些小浪漫。

現在才知道。

他懂。

隻是輪到我時,他總覺得沒必要。

店員拿著剩下那顆星星。

「這一枚給女朋友吧?」

傅則言終於看我。

「梔寧。」

「給你?」

我搖頭。

「不要。」

他的手停了停。

「又鬨?」

「沒有。」

我把肩上的外套脫下來,搭到喬枝腿上。

「她裙子短,給她吧。」

傅則言看著我。

我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一點沒來由的不舒服。

因為以前隻要他給我半顆糖。

我就一定會接。

這次沒有。

02

傅則言訂的餐廳在江邊頂層。

進門時,我就認出了地方。

兩個月前,我把鏈接發給他。

「七夕去這裡好不好?」

他當時回得很快。

「人均八百看條江,你是不是錢多得沒處花?」

我說露台有煙花。

他說:「想看煙花我給你買一車,非跟陌生人擠?」

所以站在餐廳門口時,我竟然可笑地生出一點期待。

也許他記得。

也許隻是嘴硬。

喬枝坐下後翻著菜單,忽然笑。

「還是嫂子會選地方。」

我心裡那點期待停住。

「什麼?」

「這家啊。」

她揚揚手機。

「我上周問師兄入職慶祝去哪兒,他手機收藏裡隻有這一家。我一看夜景這麼漂亮,就非要來。」

傅則言皺眉。

「吃你的飯,哪來那麼多話?」

喬枝衝他做鬼臉。

「你手機裡收藏的不就是嫂子發的嗎?有什麼不能說。」

原來他確實記得。

隻是我發給他,是想和男朋友過七夕。

到了喬枝這裡,卻變成了她的入職宴。

服務員上第一道菜。

清蒸東星斑,沒有蔥。

傅則言看都沒看,直接把轉盤轉到我麵前。

「趁熱吃。」

我抬眼。

他扯開濕巾擦手。

「看我乾什麼?」

「你不是聞見蔥味就煩?」

他還記得。

這件小事,我甚至沒認真跟他說過。

隻是某次吃麵,我皺著眉把蔥一點點挑出來。

後來跟他吃飯,桌上再也沒出現過蔥。

我剛拿起筷子。

喬枝忽然捂住鼻子。

「師兄。」

「魚味好腥。」

傅則言立刻轉過去。

「你不是說好多了嗎?」

「最近又有點聞不了。」

「嬌氣。」

嘴上這麼說,他已經叫服務員。

「麻煩撤一下。」

我愣住。

「我還沒吃。」

傅則言這才看我。

「再點一份別的不就行了?」

「祖宗,一條魚你還護上了?」

喬枝忙擺手。

「不用撤,我忍忍。」

傅則言把她麵前的杯子推遠。

「你待會兒又惡心。」

隨後低聲哄我:「下次單獨帶你來吃。」

下次。

改天。

以後。

傅則言好像永遠覺得,我擁有無窮無儘的下一次。

煙花快開始時,喬枝忽然摸了摸耳朵。

臉色變了。

「我耳環呢?」

傅則言立刻坐直。

「哪隻?」

「右邊。」

「是不是掉洗手間了?」

喬枝急得眼眶都紅了。

「可能是電梯,那是我媽給我的。」

傅則言拿起手機。

「走,找。」

我看了一眼露台。

距離煙花還有三分鐘。

「傅則言。」

他停住。

「你答應陪我看。」

喬枝立刻摘下另一隻。

「算了師兄,不找了。」

「掉了還能找。」

傅則言皺眉。

「煙花每年都有。」

他說完才像發現這話不對。

伸手揉了揉我頭發。

「你先去占位置。」

「我找到就回來。」

又俯身靠近我耳邊。

「還有,不準趁我不在跟別的男人擠一塊兒。」

「要是找不到呢?」

傅則言笑。

「那我明年賠你一次。」

我看了他幾秒。

「好。」

他明顯有些意外。

「今天這麼懂事?」

我也笑。

「以後都會。」

傅則言沒聽懂,帶著喬枝走了。

煙花準時升起來。

第一朵在江麵炸開時,旁邊有情侶在接吻。

最後一朵落下,傅則言也沒有回來。

我回到餐廳。

喬枝的耳環已經找到了。

她正在往傅則言鼻尖抹奶油。

傅則言抓住她手腕。

「欠收拾是不是?」

「你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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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動一下試試。」

兩個人笑得很自然。

直到看見我,傅則言鬆開手。

「看完了?」

「嗯。」

「好看嗎?」

「挺好。」

他似乎鬆了口氣。

「明年我陪你看。」

我拿起包。

沒有提醒他。

去年七夕,他也是這麼說的。

03

七夕後的第四天,我預約了一個多月的無痛胃鏡到了時間。

傅則言知道我怕麻醉。

一個月前,我躺在他懷裡問:「你陪我吧。」

他當時捏著我的臉笑。

「許梔寧,你二十七了,不是七歲。」

我踹他。

他按住我腿。

「行行行。」

「陪。」

預約提醒還被他專門存進了日曆。

那天早上七點,他準時來接我。

我空腹,臉色很差。

傅則言從後座拿出一個保溫桶。

「現在不能吃。」

「做完再喝。」

我打開聞了下。

是山藥排骨粥。

「你買的?」

「淩晨五點起來熬的。」

他打了個哈欠。

「買的你嫌油。」

我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傅則言看見了,抬手捏我下巴。

「別來。」

「粥還沒喝就感動?」

「這麼好哄,顯得我以前很混蛋。」

他說完自己笑了。

到了醫院,他替我取號、交費、排隊。

護士紮留置針,我條件反射地往回縮。

傅則言一把握住我的手。

「別看。」

又對護士說:「她血管細,麻煩用小針。」

護士笑。

「你男朋友比你還緊張。」

傅則言嗤了一聲。

「她事多。」

嘴上嫌棄,拇指卻一直輕輕蹭我虎口。

我突然想。

如果愛情隻看這一刻。

傅則言可能真的很好。

快輪到我時,他手機響了。

第一次,他直接掛斷。

十幾秒後又響。

第三次,他皺著眉接起來。

「哭什麼?」

電話那頭是喬枝,聲音斷斷續續。

「師兄,我入職彙報的電腦落你車裡了。」

「九點就要講,領導都到了。」

傅則言看了眼時間。

八點二十。

我心口瞬間發緊,他掛斷電話。

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站起來。

我幾乎本能地抓住他袖子。

「你去哪?」

傅則言蹲下來。

「送電腦。」

「二十多分鐘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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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應等我出來。」

他頓了一下。

我沒像以前那樣說「沒關係」。

反而攥得更緊。

「傅則言,我有點怕。」

這是我第一次當著他的麵承認。

我害怕。

他的眼神明顯軟了。

手掌扣住我後腦,把我往懷裡按了一下。

「怕什麼?我不是在嗎?」

我鼻尖撞上他襯衫。

下一秒,他卻慢慢拉開我的手。

「我就去一趟。」

「你進去睡一覺,醒的時候我肯定回來。」

護士正好叫名字。

我被推進去前,最後看見的是他匆匆離開的背影。

麻藥推進身體。

意識沉下去。

再醒來時,我迷迷糊糊伸手摸了下身邊。

空的。

護士問:「家屬呢?」

我看了眼時間。

九點四十。

傅則言沒有回來,電話打過去。

第一通無人接。

第二通被掛掉。

很快,他發消息。

「她臨上台緊張,出了點狀況。」

「我馬上。」

護士皺眉。

「麻醉剛醒不能自己走,叫家屬。」

我盯著「馬上」兩個字。

忽然不想再等,最後給姐姐打了電話。

她趕來時跑得額頭全是汗。

第一句話是:「冷不冷?」

我搖頭。

下午四點,傅則言終於來了。

手裡還是早上那個保溫桶。

粥重新熱過,他坐到床邊,先摸我額頭。

「還有沒有惡心?」

又拿起報告。

看到慢性胃炎時,臉一下沉了。

「我就說不準空腹喝咖啡。」

「藥呢?」

他拿手機拍醫囑。

認真得像上午離開的不是他。

我問:「喬枝彙報怎麼樣?」

「過了。」

傅則言笑了一下。

「上台前手抖得不行,我在樓下陪她順了兩遍稿。」

我點頭。

「挺好。」

他正在舀粥,動作忽然停下。

「就這?」

我沒明白。

「什麼?」

傅則言看我兩秒。

「沒生氣?」

「為什麼生氣?」

他挑眉笑了。

「懂事了?」

說完又把勺子遞到我嘴邊。

「張嘴。」

我沒有張,傅則言歎氣。

「又來了。」

「我不是回來了嗎?」

「上午來回四十多公裡,下午會議都推了。」

他低頭碰碰我的手背。

像哄,又像覺得我應該給他一點獎勵。

「給我記點好,行不行?」

我看著他。

突然徹底明白了。

傅則言不是不知道我受委屈。

隻是他覺得。

隻要事後回來。

隻要帶著粥,記著醫囑。

前麵的那一刀,就可以一筆勾銷。

04

又過了一周。

我的租約要到期了。

半年前,傅則言就讓我別續。

「天天兩頭跑,不嫌累?」

「搬過來算了。」

我嘴上說考慮,私下已經量過他書房。

我想把那間一直空著的屋子改成工作間。

連桌子和椅子都挑好了。

傅則言還給我發過鏈接。

「買這個,你那破腰坐兩個小時就疼。」

那天下午,房東問我還續不續。

我沒立刻回答。

晚上去傅則言家拿衣服。

密碼鎖打開。

玄關多了一雙女式運動鞋。

不是我的。

我往裡走,書房門敞著。

原本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張單人床。

我的書桌沒了。

衣櫃打開著,喬枝的裙子、外套已經掛進去一半。

她行李箱攤在地上。

傅則言端著水從廚房出來。

看見我,腳步頓了頓。

「怎麼沒提前說?」

「我的桌子呢?」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放地下室了。」

「喬枝宿舍漏水,物業要修一個月。」

「她剛入職,附近酒店貴,先住這兒。」

我沉默幾秒。

「那我呢?」

傅則言皺眉。

「什麼你?」

「你不是讓我搬過來?」

他愣了一下。

然後居然笑了。

伸手過來捏我的臉。

「就因為這個?」

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

「她住一個月,又不是一輩子。」

「你晚一個月搬怎麼了?」

他說得太自然。

像眼前無論怎麼挪,都不算虧待。

我走進臥室,拉出行李箱。

傅則言跟進來。

「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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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東西。」

「去哪兒?」

「我姐那兒。」

他的眉頭壓下來。

「許梔寧。」

「我說了她隻住一個月。」

我把衣服放進去。

「嗯。」

「那你鬨什麼?」

「沒鬨。」

「你這還不叫鬨?」

他按住箱蓋。

「她宿舍漏水,我總不能讓她住大街。」

「你自己的房子不是還有一個月才到期?」

我抬頭看他。

「所以呢?」

「你先續一個月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

「等她搬走,你再過來。」

「能有多大事?」

我低頭繼續收拾。

喬枝正好拎著菜進門。

看到箱子,臉色一下變了。

「嫂子,是不是因為我?」

她立刻去拉自己的行李。

「那我今晚就搬。」

傅則言臉一沉。

「你別動。」

喬枝眼眶紅起來。

「可嫂子不高興。」

「她脾氣上來就這樣。」

傅則言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住你的。」

說完又看我。

「有什麼衝我來,別給她臉色。」

我連第二句話都沒對喬枝說。

傅則言卻已經替我坐實了罪名。

喬枝去了廚房。

他關上臥室門。

語氣終於軟一點。

「行了,你非想搬,也不是沒地方。」

「擠一擠。」

「等她宿舍修好,我再把書房恢複。」

我看著他。

「房東今天問我續不續租。」

「然後?」

「我續了一年。」

傅則言愣住。

幾秒後,竟然笑了一聲。

「行,現在都會跟我耍狠了?」

他靠近我,手撐在行李箱兩側。

「續就續,回頭天天開車過來累了,可別衝我撒氣。」

他甚至還沒意識到哪裡不對。

我輕聲說:「以後我不會過來了。」

傅則言臉上的笑慢慢淡掉。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你照顧喬枝,不用再看我臉色。」

「她住多久,穿什麼,用哪間房,都不用問我。」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讓我現在趕她出去?」

「還是讓我以後看見她繞路?」

「我跟她認識二十多年,你不能談個戀愛就把我以前的人全清空吧?」

我搖頭。

「我沒讓你清。」

「那你鬨什麼?」

「我不鬨了。」

傅則言一下沒說話。

我拉上箱子。

他盯著我兩秒,忽然像想到了什麼。

語氣又緩下來。

「你是不是覺得沒名分,心裡不踏實?」

「行。」

「戒指我去看。」

「你不是一直想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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