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續一個月，我每天給同一個主播送跑車接下班。
私信裡他對我說：「我天天就等姐姐這一下。」
轉頭他就在粉絲群發消息嫌我窮酸。
「每天就送個跑車，PK也不幫忙打，還得天天感謝，沒錢裝什麼大款。」
粉絲紛紛附和。
【指不定是什麼寂寞老女人掏空了家底刷的。】
【肯定是，她第一次給小川刷的時候才0級，現在連跑車都斷了，怕不是卡都刷爆了。】
【小川過兩天打公司安排的PK，那裝姐肯定不敢來。】
我冷笑。
轉頭我幫正在和他打PK的小主播秒了榜。
從消息欄裡看到小川粉絲群消息的時候，我第一反應沒覺得說的是我。
可細細一看，每天都送小川跑車，就今天沒送的人。
可不就是我嗎？
這晚九點五十，手機屏幕準時亮起推送——【你關注的小川正在直播~】
我指尖劃開鎖屏，熟門熟路地點進直播間。
「感謝姐姐們的禮物，等最後三分鐘，咱們準時下播哈！愛你們喲！」
直播間裡，小川露出標誌性的營業笑容，眼角彎起，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彈幕立即刷起來：【舍不得小川。】
小川的眼睛掃過屏幕，捕捉到我的ID：【今天蒙蒙姐又是卡點來啦，就等你這一下了。】
我挑眉，點開禮物欄。
【係統】：【小雨蒙蒙送給主播小川定製跑車*1。】
小川立刻對著鏡頭笑：「謝謝蒙蒙姐的跑車，每天就等你這一下當下班鈴呢！」
這套流程我們走了一個月。
小川是個小主播。
平台娛樂區裡不上不下的那種，勉強能靠臉吃飯，但離大火還差十萬八千裡。
我關注他純粹是因為一次無聊點進去，這人的聲音恰好在我審美點上，臉也不賴。
而且他開播時間固定，下播時間也固定。
每次我結束工作時都能恰好趕上他直播的尾聲。
每晚就看一會兒，到了十點，準時收工。
我一個月前刷到他時送了輛跑車。
我當晚就收到了小川的感謝私信。
做主播倒還怪敬業的。
199塊的跑車禮物，對我來說連零花錢都算不上，純粹是順手打發時間。
索性在這個點隨手刷個禮物，權當是給他「接下班」。
直播間的人也習慣了在下班點會看到我發出去的禮物特效。
隻是除了最初幾天，小川會發來感謝的私信。
後來他再也沒有單獨給我發過消息了。
或許是覺得我這每天一個跑車是固定禮物，不需要維護了。
我也不在意，反正隻是無聊生活的一點樂趣。
哪知我隨手點開粉絲群，卻看見群聊裡的話。
有人問：【小川今天又收到小雨蒙蒙的跑車了？】
下一秒，小川的頭像彈出：【是啊，除了她還有誰。】
緊接著又是一條：【今天還是隻送一輛跑車，真寒酸。】
【蒙蒙姐好歹天天送呢。】有人打圓場：【總比沒有強。】
【強在哪兒？】小川秒回。
【打PK的時候影都不見，就知道卡點送個跑車裝牌麵，搞得我天天還得謝天謝地，真夠煩的。】
接著就是一係列附和。
【粉絲A】：【指不定是什麼寂寞老女人掏空了家底刷的。】
【粉絲B】：【肯定是，她第一次給小川刷的時候才0級，每天隻敢送一輛跑車，多一點都沒有，怕不是卡都刷爆了。】
【粉絲C】：【對啊，那個小雨蒙蒙從來不幫小川打pk啊，今天小川出去pk全都輸了，這人就隻會在小川下班前刷個跑車裝大款，怕不是家底都掏空了，根本不敢刷。】
我眯了眯眼，截圖，保存。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小川的私信。
【小川】：【蒙蒙姐，晚上明天我有場PK，你能來嗎？】
【小川】：【你從來都沒來幫我打過PK，今天小川被打得好慘呀，明天再被打得很慘小川就難過啦。】
【小川】：【蒙蒙姐幫我打贏PK的話，允許姐下周一周都不用來接我下班！】
我掃了一眼，沒回，順手劃掉。
總覺得小川說的話不太舒服。
因為小川在群裡和對我的私信完全是兩個態度。
心煩意亂間，我滑進了另一個直播間。
屏幕裡，一個叫「小天」的主播正低頭調試設備，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半邊眉毛。
他的直播間標題是【今天也想和大家聊聊天】，觀看人數顯示9人。
「謝謝『小兔子』的棒棒糖！啊？想聽我唱歌？沒問題！」
他忽然抬頭，對著鏡頭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我挑眉，指尖在禮物欄上懸停了一秒。
棒棒糖？
一個棒棒糖能換一首歌嗎？
在我猶豫的時間裡，小天已經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認真唱起了《小幸運》。
他音準一般，但唱得很投入，甚至因為太過認真而有點跑調，彈幕飄過幾條【哈哈哈主播好可愛】。
一曲唱完，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抱歉啊，唱得不太好，要不我再唱一首？」
我嗤笑一聲，手指一動，給小天也刷了個跑車。
直播間特效炸開，一輛炫酷的虛擬跑車從屏幕右側衝進來。
【小雨蒙蒙在小天的直播間送出「豪華跑車」x1！】
小天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眨了眨眼，然後猛地湊近攝像頭，結結巴巴地說：「謝、謝謝小雨蒙蒙姐姐送來的跑車。」
零星的幾個觀眾興奮地刷起彈幕。
【哇！土豪！】
【主播快感謝啊！】
【第一次見小天收到跑車哈哈哈。】
小天手忙腳亂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謝、謝謝蒙蒙姐的跑車！這是我直播生涯第一輛跑車！我我我，要不我給你磕一個？」
我忍不住笑出聲。
給小川刷禮物雖然也會得到回應。
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有趣的說法。
剛剛因為小川的發言氣鬱的心情頓時好了。
小川的粉絲群我進了兩個，一個是普通的粉絲群，還有一個名字叫什麼作業組。
消息欄出現一條來自作業組的全體成員艾特。
我點了進去。
【小川】：【@全體成員，明晚公司安排了點PK，是同賽道的主播們，這次PK公司要計入考核，咱們必須贏！小川的業績就看各位啦！】
【粉絲A】：【小川哥放心，我們肯定全力支持！】
【粉絲B】：【亞亞放心飛！我們提前給你組好車隊！】
【粉絲C】：【這PK這麼重要，小雨蒙蒙來不來啊？】
【小川】：【誰知道呢，可能刷不動了吧（笑哭表情）。】
【風雨飄飄】：【沒事的小川，有我幫你打。】
【小川】：【風雨姐姐你對小川真好！】
【小川】：【那個小雨蒙蒙整天就送個跑車，我打PK什麼從來不來，就在下班前找存在感在那裝大款，我還得一直去感謝這個窮酸姐。】
【小川】：【還是風雨姐姐你最好了，小川能不能贏下PK就靠風雨姐姐了。】
【風雨飄飄】：【放心，姐姐給你撐腰。】
我冷笑一聲。
難道他不知道我也進了他的粉絲群嗎？
私信和直播時對我一個嘴臉。
在粉絲群裡卻不停諷刺我。
一百九十九的跑車都覺得寒酸。
我知道畢竟是做主播的，都是為了禮物圈錢。
可圈錢也要圈得有誠意吧？
他倒是挺會算賬。
但還想勸我PK時去給他當冤大頭？
做夢。
我看了眼小川主頁的公司，切到私信界麵回複他。
小雨蒙蒙：【PK是吧？我看情況。】
我重新切回小天的直播間。
他看樣子是個新人。
或許是前麵我刷了個跑車的加成。
他的直播間湧入了一些新人，觀看人數也達到了幾十個。
彈幕比剛才熱鬨了不少。
人數這麼少的直播間，彈幕還都是活人。
真是少見。
哪怕我的賬號等級隻有三十級，小天依然看見了我進直播間的提示。
他熱情地和我打招呼：「蒙蒙姐回來啦！剛剛沒來得及問，蒙蒙姐要不要點個歌？或者跳舞也行，我都可以！」
我莫名得到了滿足。
哪怕我每天都給小川刷禮物。
但我最多就得到一句直播中的一句感謝。
他從來沒有問過我需不需要點個歌或者點個舞蹈。
我以為每個主播都是這樣。
可小天卻會主動問我的需求。
我點開小天的主頁，點擊了關注。
瞥到他的主頁MCN——
聚光傳媒。
我忍不住笑了。
這不恰好和小川是一個公司嗎？
很湊巧的。
聚光傳媒恰好是我前些時間收購企業旗下的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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