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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托人為我和小妹尋了兩門婚事。

一是城東富戶駱家,懸壺世家,正妻還在,隻能當個姨娘,但吃喝不愁。

二是城西小戶宋家,家道中落,雖然窮些,好歹能做個正頭娘子。

兄長有意讓小妹去宋家,但小妹從小嬌慣,吃不了一點苦。

母親提議抓鬮決定。

第一個抽的人是我。

駱家。

我認命了。

但小妹一把奪過,哭著說:「我願意嫁給堯郎,哪怕做妾!」

01

聽不得小妹哭鬨,母親和兄長勸我將婚事讓給小妹。

我有些委屈,正想上前理論。

腦海中突然湧入一段記憶。

前世也是這般,小妹哭著要去做姨娘,我一時在氣頭上,半寸不讓。

引得母親落淚,兄長責難,小妹也眼淚汪汪地看著我。

「阿姐定是瞧著駱家富貴喜人不肯讓,哪裡還記得我們的姐妹情分呢?」

我一口氣堵在心頭,話也說不利索了。

從小到大,我疼小妹不比母親和兄長少。

她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剛打的頭麵,鮮豔的衣裙,漂亮的繡花鞋,新上市的桂花蜜,上好的胭脂水粉,哪一次我沒有讓給她?

駱家不算個好去處。

隻是,人受委屈受多了,就想為自己爭一次。

聽說那家的當家主母是個爽利人,從不苛待下人,賞罰分明。

我去了,隻要安分守己,王夫人短不了我的吃穿用度。

至於駱承堯,既為醫師,救死扶傷,憐貧惜弱,想必也不會太為難我。

小妹性子跳脫,事事爭先,不一定受得了這個苦。

可就是唯一爭了一次,家裡四個人,有三個恨上了我。

上花轎那天,也無人為我送行。

我的嫁妝,隻有一對舊玉鐲,旁的,為了安撫小妹,都給了她。

小妹又哭又鬨,最終帶著兩車嫁妝還是進了宋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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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那晚,駱承堯待我不算熱情,我以為是怕王夫人吃醋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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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我才知道,一次出診,他早就看上了小妹。

覺著小妹天真單純,率真活潑。

聽聞小妹要嫁他,高興了一整夜,隻是可惜,這門親事我沒有讓。

他沒有過多表露不滿,隻是按在心頭。

偶爾,還問起小妹的近況,神情很是寂寥。

一年後,王夫人突染重疾離世,臨終前,她覺得我是個可靠人,讓駱承堯將我扶正,還把她的三個孩子托付給我撫養。

駱承堯雖然不喜歡我,但亡妻的話也照辦了。

三個孩子都很爭氣。

一個做了閣老,一個做了將軍,一個繼承家業,成了遠近聞名的醫師聖手。

反觀小妹,丈夫酗酒打人,婆母嚴厲潑辣,天天讓她守規矩,胎也落了。

她此生不會再有孕,形容憔悴不堪。

為綿延子嗣,婆母做主,又娶了個小的回來。

人前恩愛,並不避著她。

年節前,我回家一趟,恰好遇到小妹,她恨意翻湧: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現在就是閣老的母親,家財萬貫,還有誥命在身!哪裡會吃這許多苦?」

她悄悄在我的粥裡下了毒,屍首還是母親和兄長幫忙收斂的。

他們為小妹隱瞞了事實,謊稱我暴病而亡。

原來,宋景聞高中,兄長升遷還有用得著宋家的地方,又不能得罪駱家,隻能犧牲我。

我的魂魄跟了他們整整三年,才發現當年抓鬮用的紙團,全是「駱」字。

從記憶中蘇醒過來。

我定了定心神。

「既然小妹心悅駱大公子,那就讓她去吧。」

02

小妹的哭鬨聲戛然而止。

母親的話頭堪堪收住:「身為姐姐,你也太不知道謙讓了……樾禾,你想好了?」

兄長猶疑不定地打量我一道。

「是真心還是假意?」

我爽朗地笑了笑,「自然是真心的,剛才不過是我試探一番,看小妹的心思是否堅定,既然小妹已經有了主意,我這個做大姐的也不能毀了好好的一樁姻緣。」

我走到小妹麵前,替她擦了擦眼淚。

「駱家雖然是高門大戶,吃穿不愁,但終歸是做妾,要看正房臉色,比不得做宋家正頭娘子輕快,你可想好了?」

小妹抿了抿唇,低頭思索了一番。

揚起臉來:「姐姐,你不必嚇唬我,我知道其中門道,堯郎是個好人,他必不會虧待我的。」

「倒是姐姐,想嫁進駱府又不敢吭聲,這是想用激將法勸我放棄?沒門!」

並非如此。

我隻是想再次確定她的心意,以免她日後後悔又賴我身上。

我唇角微勾,「那便定下來了,你嫁駱家,我嫁宋家。」

「這次可不能再反悔了。」

小妹聲音輕快:「絕不反悔!」

兄長麵色陰沉,好似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見小妹高興得手舞足蹈的樣子,終究是沒忍心說出口。

歎了口氣,「你們兩姐妹既已決定好了,我去同駱家和宋家說,想必他們也不會介意的。」

等他們三人走後,我默默打開剩下的紙團。

駱。

兩張紙團都是「駱」字。

果然,母親和兄長一開始就決定好了,我嫁駱家做妾,小妹嫁宋家做正妻。

以我的性格嫁到駱家,穩重謙和,受了委屈也不會大吵大鬨,時不時還能幫扶家裡一把。

而小妹不然,從小就不是個能吃虧的主,誰若是給了她臉色看,她必要鬨得天翻地覆。

今日若非小妹胡攪蠻纏,鐵了心要換嫁,他們也決計不會同意小妹做妾。

我歎了口氣。

心上堵堵的,像是被熱毛巾蓋住,喘不過氣來。

母親房中的丫鬟小青讓我過去。

到了母親房裡,她似乎覺得有愧,拿出了一盒子珠寶首飾。

「宋家家貧,母親常年纏綿病榻,抓藥采補都靠你,宋景聞又要應舉讀書,少不得要花銀子,但我聽你哥哥說他是個本分人,好歹還有點盼頭。」

「以後做了一官半職的,你就熬出頭了。」

「你妹妹搶了你的婚事,母親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這裡有些珠寶首飾,還有房屋地契,你拿著傍身,姑娘家要多點嫁妝才不會被人看輕了去。」

我默默地收下了。

母親總是這樣偏心小妹,隻要我順著小妹的意思,她就會對我好些,若是我不順著小妹,她便會和兄長一起教訓我,說被我氣得心口疼,忤逆不孝。

她對我的關愛如同夏夜裡的棉被,棄了可惜,蓋著難受。

總有些不合時宜。

但她有一句話說得沒錯,多些銀錢傍身總是好的。

03

兄長跟駱家和宋家商談過了,他們兩家都沒有意見。

庚帖換了過來。

小妹每日梳妝打扮半個時辰,去赴駱承堯的約,還收了他許多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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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濃情蜜意的,叫人羨慕。

王夫人是個大度的,從不拘著駱承堯,或許是她早早察覺了天意,知道自己或將不久於人世,提前為她的三個孩子找個繼母。

聽說她當初是因我性子溫和有禮屬意我的,如今換了小妹,隻覺得頭大,小妹生性自由散漫,花錢大手大腳,脾氣上來時,對下人非打即罵,實在沒有個當家主母的樣子,奈何夫君確實喜歡。

她也便由他去了。

我與宋景聞開始接觸。

他差人送我一支玉簪,看著就不便宜。

宋景聞剛剛考上秀才,平日裡給人抄寫書籍,代筆寫詩謀生,不知道要一個銅板一個銅板地賺多久。

我怕他破費,打聽了市價,送了錢財回去。

下午,宋景聞紅著臉來到蘇家拜訪,想見我一麵。

「姑娘可是對在下不滿?聽聞此前姑娘原本是要許給駱家的,駱家財力雄厚,富甲一方,本不是我這等窮酸秀才可比的。」

「玉簪是我的一片心意,姑娘品行高潔,見多識廣,恐怕入不了姑娘的眼,但宋某已是傾儘所有。」

「我知道委屈了姑娘,蘇小姐若是對這樁婚事不滿,我可以出麵退婚,將過錯都攬在我身上。」

我剛剛午睡起來,尚未回過神來,一時沒想明白他這番話究竟是何意。

他低著頭,從身上掏出一包蟹黃畢羅,香味四溢。

「聽說姑娘愛吃,路上看見了就買來了。我知道此事不是姑娘的錯,隻是有緣無分。」

他急匆匆塞我懷裡,轉身欲走。

我叫住他。

「你等等。」

「我何時說過我不滿意這門親事了?」

他傾儘所有,為我買來一支玉簪,是為討我歡喜;路上抱著退親的心思來,卻將責任攬在身上,護我周全;留有情分,仍然為我買來一包愛吃的蟹黃畢羅,可見人品貴重。

宋景聞和宋家,恐怕不是小妹說得那般無禮。

他長得標致清秀,勤奮上進,又肯待我好,又是正妻,這已經是極好的婚事了。

我露出些笑意:「我是真心要嫁給你的,隻是想到你買玉簪未免太破費了,才將等價的銀兩還給了你,你若是不喜歡,我收回來便是。」

原是誤會一場。

宋景聞鬆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

「對不住蘇姑娘,是在下誤會了。」

我紅著臉將自己的手帕丟給他。

他沒舍得用,塞進了懷裡,小心翼翼地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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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重道:

「那下月初九,我來下聘。」

我眼角微挑,「好。」

宋景聞回去時正好與小妹撞上。

小妹剛從外麵遊湖聽曲回來,神清氣爽,特意在我麵前炫耀一番。

「姐姐的婚事也算個好的了,但比起我的承堯還是差了一大截呢。」

我不欲與她鬥氣。

「妹妹說得極是。」

小妹氣鼓鼓地走了。

04

一切水到渠成。

我和小妹訂在同一天完婚。

我眼尖,看到小妹仍是兩車的嫁妝,母親的說辭是:「小妹為人妾室,恐遭人看輕磋磨,要多些錢才傍身,腰杆子才能硬些。」

「你嫁進宋家是正妻,無人能越得過你,已是體麵,一箱嫁妝已足矣。」

兄長紅著眼眶送別小妹,又將一副價值不菲的頭麵塞到了她手裡。

輪到我,隻剩兩支素簪。

他板著個臉。

「宋兄為人我是知道的,清正不阿,滿腹經綸,他日必有成就,你別慢待了人家,蘇家不會替你出頭的。」

我不想理他,奪過了素簪。

氣不過,又從他身上收走一個玉扳指,一枚玉佩。

「哥哥不會說話可以不說的,沒人當你是啞巴。」

「大喜之日說這麼晦氣的話,怪不吉利的。」

「這些禮就當是你區別對待給我賠罪了。」

兄長臉都黑了,眾目睽睽,他不好跟我計較,憤而甩袖。

「你如何能比得過小妹?」

我直接擺爛:「比不過就不比了,反正在你和母親裡,我永遠比不上小妹,心眼是偏的再怎麼樣都是偏的。」

「你!冥頑不靈,不聽管教!」

「是哥哥教得好。」

把兄長氣了個半死。

我上了花轎。

雖然嘴上沒饒人,但心裡還是有些難受的。

拿手帕擦著眼角。

小妹自小嘴巴甜,哄得母親和兄長心花怒放,而我容貌遜他幾分,性格也不討喜,總是悶著不說話,他們自然更喜歡小妹。

正難過時,宋景聞偷偷掀開了簾子,放了幾顆蜜棗在我手裡。

「吃兩顆,心裡就不苦了。」

他這麼一說,我眼淚更嘩嘩地流了。

他又手足無措地哄:「都怪我,是我不好,說到夫人的傷心處了。」

「以後夫人想要什麼,我都替你去尋來,絕不讓你羨慕旁人。」

我緩緩地握緊了他的手,「好,謝謝官人。」

駱家的車馬往東,宋家的花轎往西。

我忙著吃蜜棗,絲毫沒有意識到有一道視線回過頭來,若有若無地落在我的花轎上。

隻有一個丫鬟匆忙送來妹夫的一份賀禮。

一對金鑲玉手鐲,很是別致。

我道了謝,回了禮。

並未放在心上。

洞房花燭夜,宋景聞動作笨拙卻小心翼翼,生怕我有任何不舒服。

每碰一處都要經過我的允許。

「力度還好吧?」

我忍了又忍,喉嚨裡還是溢出了聲。

我是女郎,我也是要麵子的。

不敢跟他對視。

宋景聞這才堪堪開悟。

05

回門那天,妹妹躲在母親懷裡,一臉嬌羞。

「承堯對我很好,又送了我幾間鋪子,讓我打理。」

「王夫人也是個好相與的,我們姐妹相稱並沒有什麼不快。」

「駱家院子很大,比我們家大了兩倍不止,還養了我喜歡的錦鯉。」

母親今天很高興,一直說駱承堯有心了。

「我這女兒脾氣不好,自小嬌縱慣了,還望你多費心了。」

兄長也說了一通好話,「我妹子也是正經人家出身,嫁給你也是有些委屈,但她喜歡,我也不攔著她,指望你日後能好好待她。」

駱承堯也溫柔地看著小妹。

「樂楨性子活潑,落落大方,我和夫人都很喜歡他,定不會虧待了他。」

我與宋景聞感情很好,挽著手進門。

我一進來,小妹的臉色就突然變得很差,她的目光一直放在我和駱承堯挽著的那隻手上。

陰陽怪氣道:「姐姐和姐夫真是連體嬰,都不肯放鬆一刻。」

駱承堯聞言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麼。

我也不鬆開,宋景聞扶著我坐下。

「新婚燕爾,正是這樣的,妹妹怕不是眼熱吧?」

她隻是個妾,明麵上還是要規矩些,給王夫人留些體麵。上一世,我與駱承堯也從未在人前過於親密。

兄長替她打了個圓場。

「你小妹是羨慕你們感情好呢。」

有駱承堯在,母親也趕緊轉移話題:「這是新上市的桃子,你們一人帶回去一筐吧,個大皮薄,汁水香甜,我和你們兄長嘗了一個,都覺得很好吃。」

宋景聞忙從筐裡挑了一個給我。

看起來就好吃,但我從小就不愛吃桃子,是小妹喜歡。

「你吃吧,我不愛吃桃子。」

這話讓在場的兩個人都聽進去了,宋景聞默默地把桃子放下,駱承堯則是好奇地打量我。

他自小富貴,怕是沒有見過偏心到如此的父母家人。

上一世我說給他聽,他隻當是我多心。

「我也有兄弟姐妹好幾個,但母親從來都是公允待人,從不偏心。」

他相信以小妹那般率真活潑的天性,並不會刻意為難我。

我說的話沒人聽,久而久之就不說了。

可這次,他卻突然開了金口:「蘇小姐不喜歡吃桃子?」

我點了點頭,「我桃子過敏。」

「但小妹很喜歡吃。」

客廳裡靜了靜,母親挽尊般開口:「是我的錯,忘了你桃子過敏了,來人,換成大小姐喜歡吃的核桃。」

「你那筐就給樂楨吧,她愛吃。」

一筐大小不一的核桃壞端端地出現在我麵前。

顯然沒有剛才那筐桃子那般精挑細選,是去年的品種了,表色暗沉,有幾處還遭了蟲咬。

宋景聞已經默默有些為我鳴不平了。

在衣袍下抓緊了我的肩膀。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為我憤憤不平:「欺人太甚!」

第二日一大早,我醒來後沒看見他的身影。

直到晌午他才回來,後麵跟著三筐又大又圓的核桃。

豪氣地擺在我麵前。

「我給娘子夾核桃,吃不完咱們就做核桃酥,儘管吃!」

宋母從房裡出來,並未不滿,反倒很高興:「孩子,我們家裡條件雖然差點,但你想吃的都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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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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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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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本少不了到學邊身親母在我有隻,了覺睡去回她發打就親母,困眼疼腿疼腰喊一她,她惜憐親母

。她有妹小而,己自靠能隻後以我,法辦沒是隻,我教想不也親母

。呢騰鬨正裡家說聽,弦續作娶堯承駱讓女侄家娘的她來叫又,的用頂不個是妹小道知人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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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家駱上趕快都產資在現,地分三畝一隻家宋來本,手好家管個是真娘姑蘇「

。虛謙是他道知,子身欠了欠我

」。了心上夫妹勞有,些這管愛不,了慣在自由自她是隻,的教是也妹妹,好得教親母,了讚謬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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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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