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天後,我終於站到了北京大學的校門前。
紅色的磚牆,古樸的飛簷,來來往往的年輕麵孔上都洋溢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我深吸了一口氣,踏進了這片屬於我的新天地。
報到、領被褥、分宿舍。
一切都順利得像一場夢。
夜裡,室友們都去水房洗漱了。
我打來一盆熱水,脫下了那身滿是補丁的舊衣服。
昏黃的燈光下,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青紫,那是周懷安用拐杖一下下砸出來的;
手背上,凍瘡裂開的口子剛剛結痂,那是周家大雪天裡刺骨的井水留下的痕跡。
我拿起毛巾,蘸著熱水,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這些傷痕。
每擦一下,傷口就傳來一陣刺痛。
但這痛覺卻讓我無比清醒。
這些傷疤都在無聲地提醒我,我曾經怎樣被踩在泥潭裡踐踏,又怎樣拚了命才爬出來。
那個將我推入深淵的男人,那個冷眼旁觀我受儘折磨的周家,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頭看一眼。
第二天,我用身上僅剩的幾塊錢,去理發店剪掉了那頭枯黃的長發,換上了學校發的新棉服。
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清亮、留著齊耳短發、不再膽怯瑟縮的自己。
我露出了這半年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林月娥,新生快樂。
……
北京某駐軍部隊大院。
周懷崢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快步走出首長辦公室。
為了能來北京,他放棄了原本即將提拔的副團級待遇,主動申請平調。
他沒有回宿舍休息,而是直接攔了一輛吉普車,直奔北京大學。
一路上,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下頜線緊繃。
他已經想清楚了,他要當麵向林月娥道歉,哪怕她打他罵他,他也絕不還手。
吉普車停在北大校門口,周懷崢大步走向招生辦。
“同誌你好,我找一下今年剛入學的中文係新生,林月娥。”
周懷崢站在辦公桌前,出示了自己的軍官證,聲音沉穩。
招生辦的老師接過軍官證看了一眼,態度客氣了不少,翻開厚厚的花名冊查閱起來。
“找到了,林月娥同誌確實在我們係。”老師抬起頭,卻麵露難色,“不過周同誌,你是她老家來的人吧?”
周懷崢敏銳地察覺到不對,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是,有什麼問題嗎?”
老師歎了口氣,將一份附在檔案後的紙頁抽了出來。
“林同學報到的時候,交了一份情況說明,她說她在老家曾遭遇過極其惡劣的買賣婚姻和騙婚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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