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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嫌,外科聖手的老公讓內出血的我排到最後一個》

【正文】

“我是醫生,在搶救室隻有按病情輕重緩急排隊的患者,沒有妻子。”

“你不要為了爭風吃醋就謊報病情,讓我為難!”

陸澤沉著臉,大義凜然地甩開我死死拽住他白大褂的手,轉身抱起手背僅僅劃破了一道五厘米傷口的白月光林青青。

失去支撐,我重重摔回冰冷的候診區地板,五臟六腑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玻璃碎片早就在車禍時深陷後背,內出血正一點點抽乾我的生命。

而我那位被稱為外科聖手的好老公,正嚴厲地警告所有護士:

“為了避嫌,把她的號排到最後一個,誰也不許給她開綠燈!”

我撐著手臂,朝三米外的護士台爬了兩步。

“救救我……我肚子好痛……”

護士長坐在轉椅上,連眼皮都沒抬。

“陸醫生交代了,家屬避嫌,你排最後一個。”

她翻了一頁手裡的值班本,用複述會議紀要的口吻念了一句。

“陸醫生原話,'我是醫生,在搶救室隻有按病情輕重緩急排隊的患者,沒有妻子。'”

我咬著牙往前又爬了一步。

指甲蓋在瓷磚上磨出了刺耳的聲響。

我抓住了護士長白大褂的袖口。

“求你……至少讓我做個CT,我真的喘不上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血手印弄臟的袖子。

“鬆手。”

我沒鬆。

她用力甩了一下,沒甩掉,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惱怒。

“你鬨什麼鬨?陸醫生說了你坐在後排最安全,就是點皮外傷!CT室排著隊呢,你插什麼隊?”

“我不是皮外傷……”

我艱難地側過身,試圖讓她看到我後背濕透的衣服。

她根本不看。

“林顧問手臂劃傷了整整五厘米,萬一感染,你負得起責?”

她蹲下來,湊近我的臉。

“陸醫生最恨你這種爭風吃醋的做派,你不知道?”

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從她袖口滑落。

不是因為我鬆手了,是因為我的手已經抖得握不住任何東西。

我偏過頭,視線掃過候診大廳上方的LED屏。

屏幕上正在重播陸澤接受“年度醫德標兵”采訪的片段。

他穿著白大褂,胸前別著黨徽,對著鏡頭微笑。

字幕寫著,“以患者生命為先,不徇私情。”

我趴在地上,看了那行字很久。

忽然想笑,但一牽動腹腔就湧上來一股腥甜。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雙手按上了我的後背,隨即猛地縮了回去。

“天哪……”

是實習護士小圓。

她的聲音在發顫。

“護士長!蘇小姐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底下有硬塊,皮下淤血麵積很大,可能是內出血!”

我感覺到她的手指在我背上快速觸診,碰到碎玻璃的位置時,我沒忍住悶哼了一聲。

小圓倒吸一口冷氣。

“這裡麵還有大塊碎玻璃沒取出來,已經紮到肌層了,再往裡就是臟器!”

護士長的腳步聲從遠處快速逼近。

“小圓,你在這大呼小叫什麼?”

“護士長,她是真的傷得很重,你看這血量……”

護士長一把扯住小圓的領口,把她拽離我身邊。

“陸醫生親自診斷的,你一個實習生,有什麼資格質疑?”

小圓掙了一下沒掙開。

“可她的HCG指標好像也偏……”

“閉嘴。”

護士長的聲音壓得極低。

“你還想不想在這家醫院乾了?”

小圓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我看見她站在三步之外,手垂在身側,攥著自己的工牌,指節發白。

但她沒再說話。

候診區重新安靜下來。

我趴在那裡,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用最後一點力氣去夠口袋裡的手機。

手機被抽走了。

護士長把它扣在手心裡,退後兩步。

“陸醫生吩咐了,沒收你的通訊工具,免得你又打電話騷擾院領導!”

我的手懸在半空裡,慢慢落下來。

VIP搶救室的門在這時候打開了。

林青青靠在陸澤的手臂上走出來,腳步虛浮,眼角掛著淚。

她右手手背貼了一張創可貼。

一張。

創可貼。

“澤哥,我是不是搶了蘇黎姐的急救資源?”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怕我聽見,但每個字都精準地飄進了大廳裡。

“你不該為了照顧我,讓蘇黎姐一個人等著……她會不會怪我?”

陸澤伸手,很溫柔地替她擦掉眼角的淚痕。

然後他轉過頭。

他看向地上的我。

那個目光我認得。

他在手術台上否決掉一個不合格的縫合線批次,用的就是這種眼神。

“蘇黎,青青為了護你才受的傷,你裝死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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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牆,一點一點直起上半身。

後背的碎玻璃隨著動作往更深處挪了一下。

我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陸澤,你會後悔的。”

他嗤了一聲,摟著林青青轉身走了。

我沒看他的背影。

我低頭看著瓷磚上那一小攤暗色的血跡,它在一點一點擴大。

急診科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從門口砸過來。

“陸澤,你他媽瞎了是不是?”

賀宴穿著手術衣大步衝進來,白大褂上還沾著上一台手術的消毒液漬。

他掃了一眼候診大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麵前,單膝跪下來。

兩根手指搭上我的頸動脈,他的臉色在兩秒之內完全變了。

“脈搏細速,血壓在掉。”

他扭頭衝身後的兩個住院醫吼了一聲。

“馬上準備搶救室!推車!快!”

推車被拉過來的聲音尖銳刺耳。

小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現了,幫著賀宴把我抬上推車。

手剛碰到推車扶手,一隻手從側麵壓了上來。

陸澤。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折返了,站在推車旁,擋住了去路。

“賀宴,這是我老婆,我最清楚她的身體,她就是氣急攻心裝暈!”

賀宴站起來,比陸澤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你最清楚?脈搏每分鐘一百二你清楚嗎?”

“她之前就有神經性眩暈的病史,一緊張就暈。”

陸澤的聲音異常平穩,用的是他在術前討論會上否決別人方案的那種語氣。

“你是急診科主任不假,但外科是我的專業領域。我親眼看過她的體征,沒有內出血指征。”

賀宴低頭指了一下推車護欄上沾的血。

“這是她後背滲出來的。你覺得這是神經性眩暈的症狀?”

“她出門前喝了一碗紅菜湯。”

陸澤沒看那攤血。

“賀主任,連嘔吐物和血都分不清了嗎?”

賀宴笑了一下。

那種笑讓周圍幾個護士同時後退了半步。

“行。陸副院長說是紅菜湯,那我取個樣送檢,化驗結果三十分鐘出來,你敢等嗎?”

陸澤的眼神閃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但他很快恢複了術前談話時慣有的鎮定。

“沒有必要浪費醫療資源。”

護士長在這時候跑了過來。

她手裡舉著一張單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賀主任,您看,蘇小姐的分診評級是綠色的'輕微',林顧問才是黃色的'緊急'。”

她把那張分診單遞到賀宴麵前。

我趴在推車上,偏過頭看那張單子。

“危重”兩個字本來應該出現的位置上,寫的是“輕微”。

筆跡比別處的字粗一號,墨水顏色也不一樣。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嗓子裡隻有含混的氣音。

林青青從VIP室門口走了過來。

“澤哥……”

她用右手捂住左胸口,身體晃了一下。

“我心口好疼,是不是車禍的後遺症發作了……”

我看她捂胸口的樣子。

車禍時她坐在副駕駛,安全氣囊彈開得很及時。

什麼後遺症。

陸澤立刻丟開和賀宴的對峙,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別急,我馬上安排。”

他轉過身,臉上所有溫柔在對上賀宴的那一刻全部收了起來。

“賀宴,我現在以副院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給青青安排全身CT。至於蘇黎,讓她在候診區反省。”

賀宴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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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還搭在推車扶手上。

“陸澤。”

他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在做最後一次努力把話說清楚。

“你今天把她扔在這,明天別跪著求我。”

陸澤沒理他。

他拿起對講機,叫了保安。

兩個保安架住了賀宴的手臂。

賀宴被拖著往門外走。他沒掙紮,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他在那一眼裡看到了什麼。

可能是我嘴角溢出來的血絲,可能是我後背滲透衣服的大片洇濕。

然後他被推了出去。

候診區有幾個一直在旁邊看著的病人家屬,這時候開始交頭接耳。

一個拎著營養品的中年女人捅了捅旁邊的人。

“原來是副院長老婆啊,難怪這麼跋扈。”

旁邊那人壓低聲音接了一句。

“人家林顧問救了她,她還裝病搶資源,真不要臉!”

一個穿拖鞋的瘦男人也湊過來。

“我看就是閒的,想靠裝病讓老公回心轉意。”

三句話,三個方向,像三根針紮在不同位置。

我沒抬頭。

我已經沒有力氣抬頭了。

兩個保安又折返回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從推車上把我拽了下來。

我的背在瓷磚上拖行,後背的碎玻璃碎片在拖拽中發生了位移。

我全身痙攣了一下,可連叫都叫不出聲。

冷汗從額頭沿著臉頰流下來,浸進頭發裡。

我被扔在候診區最角落的塑料長椅底下。

偏過頭,視線穿過走廊,能看見VIP病房敞著的門。

陸澤端著一杯溫水,坐在床邊,把水杯送到林青青嘴邊。

她小口小口地抿,抿完還仰頭衝他笑了一下。

他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我看著那個畫麵。

然後我低下頭,閉上了眼。

後背的血已經在塑料椅下洇開了一小片。

我顫抖著手摸向口袋。

口袋裡有一張被揉皺的紙。

那是今天早上出門前,我剛從醫院取的報告。

我原本打算當麵交給他的,當作結婚五周年的驚喜。

不知道過了多久,候診大廳的燈光暗了一些,夜班的模式啟動了。

趁著護士台換班的空檔,我掙紮著翻過身,一寸一寸地朝三米外的醫療廢棄桶爬過去。

我的手機被護士長扔在那裡麵,我親眼看到的。

指甲斷了兩根,我才夠到廢棄桶的邊沿。

一隻皮鞋踩上了我的手背。

很用力。

我聽到自己手指關節發出的悶響。

“鬨夠了沒有?丟人現眼。”

陸澤站在我上方,低頭俯視著我。

他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領口還有林青青粉底液蹭上去的痕跡。

我慘白著臉,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被揉皺的紙。

我把它舉到他麵前。

“陸澤,我懷孕了。”

他的動作停了一秒。

“我真的快不行了……腹腔裡一直在出血,求你,讓我做個B超。”

他把那張紙從我手裡抽走了。

看了不到兩秒。

然後他用兩隻手,從中間撕開。

紙片碎成四塊,從他指縫裡落下來。

“蘇黎,你為了爭寵連這種謊都撒得出來?”

他甚至笑了一下。

“你上個月才做了輸卵管造影,當時的報告上寫的是通而不暢,怎麼可能這麼快懷孕?”

“造影後三個月是懷孕的黃金期,你是醫生,你應該知道的……”

“你覺得我會信你臨時編出來的話?”

他把踩在我手背上的鞋抬起來,又重新落下去,不輕不重,但足以讓我沒有辦法抽手。

“這張紙連個公章都看不全了,你從哪打印的?”

公章被他撕斷了。

那張孕檢單上蓋的是本院婦產科的公章,我掛號、抽血、等結果,前後用了三天。

碎紙片散落在我臉旁邊。

我看著它們,突然覺得很累。

“行車記錄儀的影像我存了雲端備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平到我有些意外。

“車禍那天,是林青青從副駕伸手搶方向盤……”

陸澤的臉在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漲紅了。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垃圾桶,金屬桶砸在地上的聲響在空曠的候診大廳裡回蕩了很久。

“你還敢汙蔑青青!”

他彎腰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頭看他。

“要不是她拉方向盤,你早就被大貨車撞死了!她是救你的人!”

我沒有回嘴。

不是不想,是喉嚨裡湧上來一股腥甜,我把它硬咽了回去。

他鬆開我的下巴,站直身體,像是做了一個不值得浪費太多時間的術前決策。

“既然你這麼精神,正好。”

他整了整袖口。

“青青凝血功能不好,明天手術需要備血。你是RH陰性血,去給她抽四百毫升。”

我以為我聽錯了。

“我有內出血,抽血我會休克的。”

“你不是說自己懷孕了嗎?”

他瞥了我一眼。

“孕婦造血功能好得很,抽一點死不了。”

這兩句話之間的邏輯連一個醫學生都能看出漏洞,但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拚著最後一點力氣往門口的方向挪。

“我不抽!你這是謀殺!”

護士長領著兩個男護工從走廊儘頭快步走了過來。

他們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強行抬上了采血椅。

皮帶從兩側扣上來,勒住我的小臂。

我掙紮了一下,皮帶陷進皮肉裡,手腕上立刻鼓起一道紅痕。

護士長拿著采血管走到左側。

粗大的針頭紮進我的靜脈,我感覺到真實的、物理意義上的抽離。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慢慢流進采血袋。

我看著那條線,看著我自己的命從身體裡一毫升一毫升地被抽走。

體溫在往下掉。

先是手指尖,然後是手掌,然後是小臂。

視線開始出現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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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她在距離我兩步的地方停下,輕輕扯了一下陸澤的袖子。

“澤哥,別逼蘇黎姐了。”

她的聲音很軟,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不用她的血也能挺過去的,我不想讓你們姐妹為了我……”

她沒把話說完。

她不需要說完。

陸澤反握住她的手,用拇指摩了摩她的指尖。

“她欠你的,這是她該還的。”

他看了護士長一眼。

“抽滿400cc,一滴都不許少。”

我閉上了眼。

不是因為暈過去了。

是因為我不想最後看到的畫麵是他們十指相扣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針頭拔了出來。

我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連手指都動不了。

有人走到采血椅前停下來。

我努力睜開眼,視線裡出現了一個杯子。

深褐色的液體冒著熱氣,濃烈刺鼻的中藥味鑽進鼻腔。

川芎、紅花。

我在醫學院藥理課上背過的方子。

活血化瘀,最高檔。

對內出血的人來說,這是催命的東西。

對孕婦來說,這隻有一個結果。

陸澤端著那杯藥,站在我麵前。

“喝了它。”

我拚命搖頭,緊閉嘴巴。

雙手被皮帶綁在椅子上,我沒有任何躲避的餘地。

陸澤皺了一下眉,語氣裡全是不耐煩。

“抽點血就裝死?這是青青特意囑咐中藥房給你熬的補氣活血湯,別不識好歹。”

他捏住我的下巴,拇指和食指用力掐進兩側的頰肉,我的嘴被強行撬開了。

滾燙的藥汁灌進喉嚨。

我劇烈嗆咳,藥汁和胃裡翻湧上來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從嘴角和鼻腔裡同時溢出來。

陸澤鬆了手,退後半步。

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張手帕,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藥漬。

采血椅對麵的牆上貼著一張“用藥安全須知”的海報。

第一條寫著:活血化瘀類藥物禁用於出血性疾病患者及孕產婦。

他的視線越過了那張海報,看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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