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人之舌by音清純
他人之舌【上】
捫心自問，白一堯出社會之後，混的還不錯——雖然沒混進什麼精英階層，但在他生活的那個三線城市，每個月拿三萬的月薪，過的也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這也是他會來這次同學聚會的原因。
身上的西裝，是他去年為公司年會才咬牙買下的一套名牌，隻今年他四處為公司業務奔忙，疏於體型管理，如果不吸氣，腹部就會突出來一塊。不過這也是每個人到中年的男人都會麵臨的。
買給女朋友卻因為分手被退回的香水還剩下大半瓶，白一堯也分不清什麼是男香還是女香，囫圇往身上噴了一些。對著鏡子再整理袖口，也是一副精英階層的模樣了。
“嗡——嗡——”
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白一堯伸手接起來，“喂？”
“到了沒啊白一堯？”
白一堯馬上反正過來這未署名的電話來自哪裡，“馬上到馬上到。”他不敢掛電話，打開鞋櫃換上常穿的皮鞋走到門口之後，又折返回來，往鞋麵上擦了些油，鋥光瓦亮才罷休。
男人嘛，麵子可比裡子都重要。
……
等趕到同學聚會的酒店時，白一堯那開二十萬的奧迪A3的自信心馬上被一輛正在倒車的奧迪R8打擊的體無完膚。隻他此時還在自我安慰——也才出社會十年，就是真有差距，也不會拉的這麼大。這車沒準兒是哪個六七十歲的老板開來談生意的。
隻車在停車場停好，對方跟白一堯一起下車。兩人都是西裝革履，隻和白一堯這種故意將步子邁的很開，脊背挺的很直的人來說，對方要顯得自如許多。
停車場三樓隻有一個電梯，兩人走進去，對方按了六樓，伸手準備過去按的白一堯想到聚會場地就是六樓，遂又將手收了回來。
在鋥亮的電梯門上，白一堯若無其事的審視著對方，而後在心裡腹誹，大白天戴個墨鏡真是有病。
到了六樓，白一堯還在找是哪個包間呢，那個戴墨鏡的男人，就已經走到了前台，“溪光廳在哪裡？”
前台小姐彬彬有禮，“請跟我來。”
白一堯也要去溪光廳，跟在他後麵一起去了。
溪光廳很大，跟白一堯想的就是個吃飯吹逼的地方不同，這一個廳，幾乎占整個六樓三分之一的麵積。門關的很嚴，地上鋪著地毯，門口還有禮儀小姐負責開門關門。
這陣仗更讓白一堯發怵了。
門開了，走在前麵的男人大步走了進去，裡頭剛好出來一個人，兩人相撞，微微一怔。
“謝千馳？”
白一堯一聽這名字，跟觸電似的抖了一下。
那大白天戴著墨鏡的男人，終於把墨鏡摘了下來，他長相和從前沒有多少變化，隻眼睛更深邃了，眉骨和鼻骨更硬朗了一些。
“真的是你啊班長，好久不見！”出來的男人笑著跟他打招呼。
和對方的殷切不同，摘下墨鏡的男人有些冷淡，他進了溪光廳，目送他進去的男人，回過頭就看到了白一堯，隻這一回，他愣了半晌才吐出一個不太確定的名字，“白一堯？”
白一堯有些尷尬頜首。
“怎麼才來啊，就等你了！快進去——”
白一堯進了溪光廳，裡麵熱鬨非凡，男人大多西裝革履，一副高等精英的模樣，女人呢，各式長裙，爭奇鬥豔，看著真跟公司年會一樣。
隻白一堯在學校裡就平平無奇，端著這派頭，丟在這裡，也是平平無奇，大家抬頭掃了他一眼就作罷了。桌子都坐滿了，隻有一個位置，白一堯坐過去之後，才發現謝千馳坐在對麵。
少年班長如今已經長成了冷峻的青年，與周圍的人有些格格不入。然而就像從前那樣，人人對他趨之若鶩——
“班長，聽說你自己創業啦？”
“我還在報紙上看到過你。”
眉眼犀冷的青年，隻把玩著手上的墨鏡，偶爾冷淡的回應一兩個字。
“你跟戚尚應該是我們學校混的最好的兩個，兩個都是大老板。”
在一眾奉承的聲音中，一個穿著夾克的青年走了過來，攬住謝千馳的肩膀。
“好久不見啊，謝千馳。”
低下頭來的青年，長相和謝千馳截然相反，他帶著種圓滑的笑意，隻勾起半邊的唇角和側過臉時鋒銳的眉骨，讓他看起來又沒有表麵的那麼好相與。
謝千馳冷冷與他對視。
白一堯認識他——這戚尚跟他們並不是一個班的，跟謝千馳上學時的好名聲不同，他完完全全是混混，校霸那一種，隻今天不知道怎麼混到他們的同學聚會來了。
“一堯，混的可以啊，穿上名牌了。”和熱鬨的謝千馳周邊不同，一些被冷落的人，開始找身邊的同類搭訕。
白一堯也終於有了幾分存在感，他同搭訕的人說笑起來，一時倒是熱鬨的很。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被幾個出來之後當銷售，跑市場的同學，灌了半瓶酒之後，白一堯有點受不住了。他借口去衛生間，推了一杯酒，等他躲出去解開西服準備喘口氣的時候，聽見衛生間的門大力被拍響了一下。
要知道，酒店衛生間的門都是不會關的，這一下拍打之後，白一堯看見那門又慢慢轉了回去。他脫了外套，掛在手臂上走了過去。
此時周邊沒有人，禮儀小姐也都下去休息了。
白一堯看到衛生間裡兩個人疊在一起，他嚇了一跳，以為是打起來了，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後頭那個把前麵那個人按在鏡子前。
“乾嘛總躲著我啊？”
“我能吃了你？”
明亮燈光下，白一堯明明白白能看清，上麵那個是戚尚，被他反剪住雙手壓在鏡麵上的是謝千馳。
這兩人從前上學時，沒少欺負白一堯。所以白一堯現在對他們都印象深刻。
“放手。”
“不放。”
“別太過分！”謝千馳的聲音，已經有些忍無可忍。
“我就是過分了，你能拿我怎麼樣？嗯？”白一堯看了一眼，正看到戚尚捏著謝千馳的下巴吻他，謝千馳雖然抗拒，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他們兩個男人……
白一堯心如擂鼓的退回到溪光廳，他回想到剛才那一幕，腦子裡跟驚雷一樣炸開。他匆匆喝了幾杯酒，就以明天早上要上班為由離開了。
……
找了代駕把自己送到家裡，衝了個澡的白一堯忽然大笑起來。
他當然要笑，他發現了個天大的秘密！
“當班長了不起？混得好了不起？”上學時被欺壓的惡氣，在今晚一起宣泄了出來，白一堯惡聲惡氣，“現在不還這個德行。”
真真一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呸。”
“真惡心！”
這麼啐了一口，白一堯真真是感覺順心順意，倒在床上睡覺，都比以往睡的香甜。
他人之舌【中】
白一堯這一覺睡到天亮，為了同學聚會，他請了第二天的假，所以現在明明感覺到陽光都照到眼皮子上來了，他也隻是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喂，別管他。”
“第一節老羅的課，敢翹他就完了。”
嬉笑聲。
白一堯聽到周圍有動靜，因為工作之後生活質量提升，去年他就從合租公寓裡搬出來了。雖然住的房子狹小了一些，但好歹私密性有了一些。
麵前光影晃動了兩下，像是有人從他麵前走過。白一堯睜開眼，明明白白看到一具瘦削的少年身體，雙手抓住衣擺往下拉，將T恤穿在了身上。
“走了，杜寧。”
“來了來了。”麵前換完衣服的青年矮下頭，正看到眼睛大睜，見鬼一樣的白一堯，“喲，終於醒了啊。”
“還有十分鐘打鈴，我先走了。”
白一堯看著眼前所屬的集體宿舍一樣的地方還有些不可置信，等到門被大力帶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他才晃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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