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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和萬人迷姐姐上綜藝後,我手撕了她豪門千金人設
我盯著果盤裡被切開的蘋果看了半天,說:
“會變黃。”
滿桌人笑得筷子都快掉了。
視頻被傳到網上,評論區笑瘋了。
【宋家親女兒怎麼像係統沒啟動?】
【豪門草包,有畫麵了。】
我媽江晚梔看完,眼圈發紅。
她說:“你姐姐星遙像你這麼大時,已經能給評委講解題思路了,你現在連別人問什麼都接不住。”
許星遙是我的養姐。
十歲。
公認的天才神童。
速算賽第一,邏輯賽第一,少兒演講第一。
她會摸著我的頭,對別人溫柔解釋:
“聽瀾不是笨,她隻是暫時沒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
於是所有人更喜歡她。
也更確定我笨。
後來《少年思維局》邀請我們姐妹上節目。
節目預告一放,全網都等著看我出醜。
可答題對決結束,許星遙坐在燈下,臉色白得嚇人。
她連蒙帶猜,最後隻有四十六分。
主持人趕緊替她圓場:
“星遙今天隻是緊張,這套題確實偏難。”
專家也點頭:
“題目難度已經超過普通十歲兒童的訓練範圍,失誤很正常。”
所有人都在幫她找理由。
直到彈幕忽然停了一瞬。
下一秒,滿屏問號瘋了一樣刷出來。
【等一下!宋聽瀾是多少分?!】
1.
我叫宋聽瀾。
七歲。
宋家親女兒。
也是宋家最帶不出去的小孩。
別人家的小孩出門,會說阿姨好,叔叔好,謝謝款待。
我爸宋既白讓我做算術題。
“十二塊餅乾,四個小朋友分,每人幾塊?”
我盯著題目。
如果四個小朋友裡有人過敏呢?
有人不吃甜食呢?
有人想留給妹妹呢?
那就不能直接分。
我問:
“他們都能吃嗎?”
我爸把筆放下,眉心皺成一條線。
“宋聽瀾,這是除法題,不是人口普查。”
許星遙坐在旁邊,輕輕把我的草稿紙往前推了推。
“爸爸,聽瀾可能隻是想得比較細。”
我爸歎氣。
“她就是想太多。想半天,最後一句有用的都說不出來。”
我確實說不出來。
不是沒想。
是想得太快。
快到我抓不住第一步。
一道題進來,會一下子分出很多條路。
老師想聽的。
更快的。
題裡漏掉的。
可能反過來推翻的。
還有如果條件變掉,會不會影響答案。
等我開口,它們全部堵在喉嚨口。
別人聽見的,就隻剩半截怪話。
所以我有一本灰色本子。
封皮舊舊的,邊角卷起來。
裡麵全是箭頭、數字、叉號、圈圈,還有我寫得歪歪扭扭的字。
我說不出來的東西,都放在裡麵。
我爸翻過一次。
隻翻了幾頁,他就合上了。
他說:
“你姐姐那種才叫筆記。乾淨,清楚,有順序。你這個像小孩亂塗。”
宋家客廳有一整麵櫃子。
裡麵擺滿許星遙的獎杯。
金的。
銀的。
透明水晶的。
燈一照,閃得人眼睛疼。
我沒有獎杯。
我隻有一個小抽屜。
抽屜裡放著我被收起來的舊本子。
有幾頁不見了。
我問過許星遙。
“那張鳥呢?”
她眨眨眼。
“什麼鳥?”
那一頁上,我畫過一個演講開頭。
題目像鳥。
不要先抓翅膀。
要看它往哪飛。
後來,許星遙參加少兒演講比賽。
她站在台上,聲音清亮:
“問題就像一隻飛鳥。聰明的人不會急著抓住它的羽翼,而是先判斷它飛往哪裡。”
她拿了第一。
我坐在電視前,指著屏幕說:
“這是我的。”
我媽臉立刻沉下來。
“聽瀾,不能因為姐姐優秀,就說這種話。”
我爸也看向我。
“你要是有星遙一半努力,就不會整天隻會說些奇怪的話。”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時候我才六歲。
還不知道,有些話如果說不出口,就會變成別人的。
許星遙很會做神童。
她知道大人喜歡什麼。
別人問她怎麼速算,她不會隻報答案。
她會先笑。
再把步驟寫得漂漂亮亮。
“我會先把不整齊的數字變成整齊的朋友,這樣它們就不難了。”
老師喜歡。
記者喜歡。
網友更喜歡。
2.
去年一場慈善晚宴,主持人臨時讓我和許星遙一起上台。
許星遙握著話筒,落落大方。
“希望每個孩子都能擁有被看見的機會。”
台下掌聲很響。
輪到我時,我看見大屏幕上的宣傳語裡,捐贈數字前後對不上。
前麵寫一百萬。
後麵寫一百五十萬。
我想提醒。
可主持人笑著問:
“聽瀾今天想說什麼祝福呀?”
我盯著屏幕,隻憋出一句:
“數不一樣。”
我爸立刻上台,把話筒從我手裡拿走。
那晚回家,他第一次衝我發了很大的火。
“宋聽瀾,你為什麼永遠不知道什麼場合該說什麼?”
許星遙端著溫水走進來。
“爸爸別生氣,聽瀾不是故意讓大家難堪。她隻是還不太懂怎麼表達。”
她把水遞給我爸,又低頭看我。
“聽瀾,下次你想說什麼,可以先告訴姐姐。姐姐幫你說。”
我沒有接話。
因為她幫我說過太多次。
幫著幫著,就沒有我了。
《少年思維局》節目組來宋家那天,許星遙穿著白毛衣,坐在落地窗旁邊。
鏡頭掃過去時,她正在“教”我拚一個幾何積木。
其實那個積木是我拚到一半的。
底層結構和受力點我已經搭好了。
她來的時候,隻把最後一塊放上去。
攝影師立刻誇:
“星遙真厲害,還會帶妹妹玩空間搭建。”
許星遙笑得很乖。
“聽瀾也有幫忙呀,她幫我遞了積木。”
我看著那座塔。
沒說話。
導演賀川問我爸媽:
“聽瀾平時也這麼安靜嗎?”
我媽笑得有些勉強。
“她不是安靜,是表達上比較困難。”
我爸補了一句:
“我們也希望她通過節目,看到和姐姐的差距,慢慢開朗一點。”
賀川眼睛亮了。
他想要的就是差距。
天才姐姐。
草包妹妹。
預告播放量很快破千萬。
我被罵上熱搜。
【宋聽瀾草包】
【許星遙神童姐姐好溫柔】
【豪門親女兒不如養女】
評論區幾乎沒有一句向著我。
【宋聽瀾說話怎麼跟亂碼一樣?】
【姐姐脾氣真好,換我早崩了。】
【節目組太懂了,就愛看這種對照組。】
我媽刷到評論,眼眶又紅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對我說:
“聽瀾,上節目以後不要亂說話。不會就說不會,不丟人。”
我爸說:
“多看你姐姐怎麼做。”
我抱著灰色本子,點頭。
他們以為我怕輸。
其實我怕的,是本子又少幾頁。
3.
正式錄製前,節目組安排了一輪小測試。
說是熟悉流程。
不計入總成績。
我和許星遙坐在相鄰答題台。
主持人唐棠先拿出一張圖卡。
“第一題,瞬時觀察。”
卡片上有二十個符號。
十秒後收走。
她問:
“藍色三角有幾個?”
許星遙幾乎沒有停頓。
“五個。”
唐棠笑著點頭。
“正確。”
她又看向我。
“聽瀾,紅色圓形有幾個?”
我腦子裡還保留著整張卡片。
紅色圓形有四個。
但右下角那一個被邊框切掉了一半。
如果隻算完整出現,是三個。
如果算被遮擋的整體,就是四個。
題目沒說清楚。
我說:
“邊上的不算。”
唐棠愣了一下。
“所以答案是?”
我說:
“看怎麼算。”
現場一下靜了。
觀察室裡的專家陸曼寧皺起眉,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聽瀾,題目問的是數量,不是讓你重新定義規則。”
許星遙輕輕舉手。
“紅色圓形應該是四個。”
唐棠點頭。
“星遙正確。”
我低下頭。
第二題是圖形補全。
許星遙看了一眼就說:
“選B。圖形每次順時針旋轉九十度。”
唐棠笑道:
“星遙表達得很完整。”
我盯著圖。
不是旋轉。
第二行第三個,是鏡像。
如果按她的規律,B錯。
D才對。
我舉手。
“不是轉。”
唐棠問:
“那是什麼?”
我想說鏡像軸。
想說左右互換。
想說黑點的位置暴露了它不是旋轉。
可詞全卡住。
我隻說:
“它翻過去了。”
旁邊幾個小選手偷偷笑。
陸曼寧在觀察室裡評價:
“宋聽瀾目前仍是碎片化表達,缺少可驗證的完整過程。”
許星遙側過臉,溫柔地看我。
“聽瀾,你是不是把旋轉和翻轉弄混了?沒關係,我小時候也會。”
唐棠按下係統判定。
許星遙答案錯誤。
正確答案:D。
現場短暫安靜。
許星遙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唐棠趕緊打圓場:
“這道題確實有點刁鑽。聽瀾雖然沒有給出選項,但方向接近。”
方向接近。
分不是我的。
小測試結束。
許星遙八分。
我零分。
她走到我旁邊,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聽瀾,你看,你不是完全沒有想法。隻是以後要學會把話講清楚。”
鏡頭正好拍到這一幕。
預告裡,彈幕全在誇她。
【星遙真的像小老師。】
【妹妹零分,她還這麼耐心。】
【宋聽瀾也太真實了,草包就是草包。】
我沒說話。
評委誇她有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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