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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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宿舍的第一天,我就發現室友是隔壁職高出了名的校霸。

沈渡,據說他能一拳把人打進醫院。

我決定最大限度降低存在感。

於是,白天睡覺,淩晨兩點起來趕作業,走路儘量沒聲音,吃飯隻點外賣,幾乎不出現在陽光底下。

一個月後,校園論壇炸了。

【驚!男生宿舍 404 鬨鬼!沈渡親口承認的!】

我:?

打開論壇,看到了沈渡發帖:「我室友是鬼。白天床簾永遠拉著,半夜兩點準時出現。他臉很白,長得很乖,笑起來很好看。昨晚,他對我笑了一下,我心跳一晚上沒緩過來。我是不是被鬼纏上了?」

底下熱評:「你他媽戀愛了,傻逼。」

01

我叫夏雲昭。

A 大計算機係大一新生。

重度社恐,晝伏夜出,人生信條是「能不和人類說話就不和人類說話」。

開學第一天,我拎著行李箱站在 404 宿舍門口,默默祈禱室友是個跟我一樣沉默寡言、互不打擾、各自安好的技術宅。

然後門開了。

一個染著銀灰色頭發、左耳三個耳釘、穿著黑色背心露出整條花臂的男生,叼著根棒棒糖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新生?」

「……嗯。」

「叫什麼?」

「夏……夏雲昭。」

他上下打量了我三秒,然後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用一種讓人渾身發毛的語氣說:「隔壁職高的沈渡,聽說過吧。」

聽說過。

當然聽說過。

據說能一拳把人打進醫院、一個人追著七個人跑了三條街、連老師都不敢管的那種校霸。

我當場就後悔沒申請單人宿舍。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出乎我意料。

沈渡並沒有揍我。

他幫我搬了行李,問我要上鋪還是下鋪,還順手把空調遙控器遞給我說:「你怕熱就開低點。」

我:?

這是校霸?這是海底撈吧?

但很快我就發現了問題的核心。

我怕他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在他醒著的時候活動。

白天他出門上課,雖然他到底去不去上課是個謎,但我就在宿舍瘋狂趕作業。

他晚上十點回來,我就立刻爬上床,拉上床簾,戴上耳機,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淩晨兩點,我爬起來寫代碼。

淩晨三點,我熱了一份自熱米飯。

淩晨四點,我洗了個澡。

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以為自己瞞得天衣無縫。

直到一周後的某個深夜,我寫完最後一行代碼伸了個懶腰,順手撩開床簾想看看窗外透透氣。

對上了沈渡睜得死大的眼睛。

他就坐在對麵床沿上,死死盯著我的床簾。

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月光,他整個人僵在那裡,頭發都有點炸毛,嘴唇發白。

「你……你……」

他喉結滾了一下。

「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

02

後來我才知道,沈渡從小天不怕地不怕,獨獨怕鬼。

「我白天觀察你一周了。」

第二天早上,他坐在我對麵,一臉嚴肅地掰手指:「第一,你從不在白天出來,床簾永遠拉得死緊。第二,你淩晨兩點準時活動,三點吃飯,四點洗澡……誰家正常人這個作息?」

我張嘴想解釋我是社恐加夜貓子。

「第三,」他打斷我,聲音壓低:「你走路沒有聲音。」

「……我穿的軟底拖鞋。」

「第四,你臉很白。」

「我本來就白。」

「第五,你長得很乖。」

我頓了一下。

「這跟鬼有什麼關係?」

他沒說話,耳根子有點紅。

我:???

你在臉紅什麼?

那天之後,沈渡開始了他的「室友觀察日記」行為。

我寫作業,他就在旁邊假裝打遊戲,實際上一秒鐘偷瞄我三回。

我熱飯,他就坐那兒盯著微波爐看,好像微波爐會隨時把我吸進去一樣。

我洗澡,他就站在門口等著,我打開門差點撞他身上。

「你有病啊?!」

「我怕你被水衝走。」他理直氣壯。

「我是鬼不是泡沫!」

「你承認了?!」

「……滾。」

但我最不能理解的是,第二天晚上,我掀開被子,發現被窩裡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紅色的平安符。

上麵歪歪扭扭繡著「平安」兩個字,針腳慘不忍睹,一看就是手工縫的。

我拎著平安符轉頭看他。

沈渡背對著我,耳朵紅透了,粗聲粗氣地說:「我媽說那種東西怕這個。」

「哪種東西?」

「……鬼。」

「你怎麼跟你媽說的?」

他沉默了半天。

「我說我室友是鬼。」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你媽給你寄了個平安符?」

「沒。」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媽罵我傻逼。」

我差點沒繃住。

03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周三。

那天通宵趕完期中項目,我整個人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

早上八點沈渡起床去訓練,他是拳擊社社長,發現我趴在桌上,臉枕在鍵盤上,壓出了一串亂碼。

他大概以為我終於「現了原形」。

後來據他的好兄弟趙磊說,沈渡那天訓練全程不在狀態,打沙袋打得心不在焉,被後輩偷襲了兩次都沒反應,最後扔下拳套說了句「我有事先走了」就跑了。

跑回宿舍。

推開門的時候,我剛被陽光晃醒,迷迷糊糊坐起來,頭發翹著,眼睛還沒睜開。

就看見沈渡站在門口,滿頭汗,胸口起伏著,盯著我看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我終生難忘的話。

「你能不能別走?」

「……我去哪兒?」

「投胎。」

我:……毀滅吧,趕緊的。

當天晚上,我在學校論壇上看到了一個帖子。

【驚!男生宿舍 404 鬨鬼!沈渡親口承認的!】

發帖人是個匿名的。

內容寫:「我兄弟最近整個人都不對勁。以前他在拳擊社訓練能打一下午不帶喘的,現在打十分鐘就看手機。問他等誰消息,他說『我室友不能一個人待著』。他室友是個成天不見光、臉白得像紙、笑起來很好看的計算機係新生。我說這是你室友?他說『是隻阿飄』。他媽的,這到底是室友還是祖宗???」

底下回複三百多條。

熱評第一:「你兄弟戀愛了,傻逼。」

熱評第二:「等等,沈渡?就是隔壁職高那個能一拳把人打進醫院的沈渡?他怕鬼?已知沈渡怕鬼→他室友像鬼→他說室友笑起來很好看→他盯著手機等室友消息=他喜歡上了他以為是鬼的室友?這什麼神仙邏輯閉環?」

熱評第三:「笑得想死。校霸的腦回路是量子態的嗎?」

熱評第四:「計算機係那個大一新生是不是叫夏雲昭?我見過他,確實好白好乖一張臉,跟個瓷娃娃似的。沈渡這種鋼鐵直男校霸會被這種類型拿下我是沒想到的。」

我看完所有回複,默默鎖上手機。

然後扭頭看了一眼對麵床上正假裝看書的沈渡。

他手裡的書是倒的。

「沈渡。」

「嗯?」

「論壇上說你戀愛了。」

他的書掉了。

04

之後的幾天,沈渡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比如以前他回來直接躺床上打遊戲,現在他回來第一件事是看我在乾嘛。

以前他吃外賣直接把盒子扔垃圾桶裡,現在他會多看我一眼,然後默默把蓋子合上,怕味道熏到我。

以前他打電話聲音大得像在吵架,現在他躲到陽台上去接。

趙磊看不下去了:「老大,你是怕他還是怕他飄走?」

沈渡沒回答。

但更離譜的事情還在後麵。

周五晚上,我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濕著,穿著寬大的 T 恤當睡衣。

沈渡正好從外麵買了夜宵回來,一進門,整個人定在原地。

他盯著我,從頭看到腳,最後視線停在我光著的小腿上。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毛病啊,兩條腿。

「你看什麼?」

他把夜宵放桌上,走過來,站到我麵前。

他比我高半個頭,低頭看我,喉結很慢地滾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捏了一下我的臉。

溫熱的。

軟的。

人類的觸感。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他的聲音有點啞:「你真的是人?」

我翻了個白眼:「不然呢,我捏個鬼臉給你看?」

他沒說話。

然後我看見他眼圈慢慢紅了。

不是演的。

是那種,整個人繃了很久很久的神經突然斷了,所有恐懼、擔心、不安、還有某種不可言說的東西,一下子湧上來,衝得他眼眶發酸的那種紅。

「我他媽嚇死了!」

他說,聲音帶著哭腔:「趙磊說阿飄不能曬太陽不能吃香菜,我偷偷往你碗裡放了一周香菜你一口沒吃,我以為……我以為你真的會消失。」

「等等,你給我放的香菜?」

「我以為能穩住你的魂魄!」

「你他媽少看點僵屍片!」

他抓住我的手腕,攥得死緊。

手心有汗,滾燙的。

「你以後白天多出現行不行?」

「我儘量。」

「晚上別兩點洗澡了行不行?」

「……為什麼?」

「我害怕。」

沈渡,職高校霸,能一拳把人打進醫院的那種男人,此刻紅著眼眶攥著我的手腕,聲音發悶,像一隻終於找回了走丟同伴的大型犬。

我承認,那一刻,我心軟了。

「行了行了,我以後白天多出來行了吧。」

他把我手腕攥得更緊了。

「你說的。」

「嗯。」

「騙人是小狗。」

「好好好。」

05

我信守承諾,開始調整作息。

但問題來了,我的身體根本不認「正常作息」這種東西。

即便我下午三點坐在書桌前,我的大腦也會在半小時後自動進入待機狀態。

連續三天,沈渡回來看到我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四天,他帶回來一個東西。

一個軟墊。

印著柴犬圖案。

「你趴桌上睡容易壓到頸椎,」他把墊子扔我桌上,頭也不扭地走開:「墊著睡。」

我盯著那個柴犬墊子看了十秒。

趙磊剛好來宿舍串門,看見那個墊子,眼神立刻變得意味深長。

「喲,老大,你不是說自己不喜歡逛精品店嗎?昨天是誰拽著我在商場三樓的雜貨鋪蹲了倆小時挑了這玩意兒?」

「滾。」

「又讓我滾,」趙磊笑嘻嘻地靠在門框上,「你對夏雲昭是不是也成天說滾,然後偷偷給人買墊子?」

沈渡抄起桌上的水瓶砸過去。

趙磊閃身躲開,水瓶砸在牆上彈了一下,滾到我的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遞給沈渡。

他的手頓了一下才接過去,指尖擦過我的手背,他耳朵又紅了。

「你倆真好玩。」趙磊說。

「你再不滾,我讓你好受的。」

後來我知道了更多小事。

比如我某天說食堂的糖醋排骨太甜了,第二天沈渡就默默訂了另一家外賣的糖醋排骨讓我試吃。

我說好吃,他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然後接下來一周每天的晚飯都是那家店的排骨。

比如有一次下雨,我沒帶傘,在教學樓門口站了十分鐘等雨小。

然後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門口有傘。黑色那把。

我往外看,那把黑傘歪歪斜斜靠在垃圾桶旁邊,傘麵上還貼了張便簽:404 專屬。

一看就是隨手寫的那種,但那個「4」畫得特別醜。

比如每天晚上我關燈之後,沈渡會用手電筒照一照我的床簾,確認裡麵沒有奇怪的動靜才睡。

有一次我翻了個身,他就騰地坐起來,壓低聲音喊:「夏雲昭?」

「……乾嘛。」

他安靜了五秒。

「沒事。」

媽的,這人真的以為我是鬼吧。

但我又想,一個以為我是鬼的人,每天給我買排骨、送傘、送平安符、往我被窩裡塞暖水袋,這到底是怕我還是怕我沒了?

趙磊有一次趁沈渡不在,湊過來偷偷跟我說:「你別看我們老大凶,他從小沒怎麼照顧過人。你是第一個讓他這樣的。」

「怎樣?」

趙磊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你猜。」

06

期中考試周過後,我接了個兼職,幫隔壁公寓做物業管理係統。

甲方是個比我大兩屆的學長,計算機係的係草,叫許聞。

長得好,性格大氣,找我的時候說看了我的 GitHub 作品集覺得很不錯,想請我幫他個忙。

我答應了。

但問題來了,許聞每次找我對接需求,都會順路來我宿舍樓下的奶茶店等我,然後請我喝一杯。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

等連續第五天許聞出現在宿舍樓下的時候,沈渡把拳擊手套一摔。

「那個人是誰?」

室友趙磊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許聞?」我看了一眼窗外:「一個學長,我跟他做項目。」

「他天天請你喝奶茶。」

「他說那是項目福利。」

「什麼項目福利天天送奶茶,」沈渡站起來,身上還穿著訓練服沒換,氣息不穩,眼神暗得能擰出墨汁來:「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什麼眼神?」

「看你不是人的眼神。」

趙磊在旁邊小聲 BB:「老大,那個叫看喜歡的人的眼神。」

沈渡轉頭剜了他一眼。

第二天晚上,許聞發消息說有新需求要跟我當麵溝通,約我在奶茶店見。

我到的時候,發現座位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不是許聞。

是沈渡。

他穿著件黑色衛衣,帽子扣在頭上,麵前擺著一杯全糖奶茶。

他平時喝綠茶三分糖,嫌奶茶膩。

此刻他手裡攥著那杯全糖奶茶,像個占地盤的狼。

許聞還沒來。

我坐到他麵前:「你怎麼在這兒?」

「買奶茶。」

「你喝奶茶?」

「不行嗎?」

我看了他手裡那杯一眼,吸管還沒插進去,奶茶還是滿的。

他的手指在杯身上攥得發白。

許聞終究沒有來。

後來我才知道,沈渡在來之前,已經「友好地」跟許聞聊過了。

具體聊了什麼我不知道,但許聞後來回複我的消息全部變成了郵件,措辭之客氣,仿佛我跟他是第一次合作。

我去找沈渡算賬。

他正在陽台打電話。

我推開陽台門的時候,剛好聽到他說:「媽……沒事,就是問問你上次那個平安符還有沒有……沒有,我室友不是鬼……你別罵我傻逼了,求你了。」

他聽到動靜回頭看到我,匆忙掛了電話,麵露窘迫。

夕陽灑在陽台上,他的發梢鍍了一層金邊,耳釘反射著細碎的光芒。

他穿著鬆垮的黑色背心,手臂肌肉線條分明,但那對耳朵紅得能滴血。

我靠在門框上,忍不住笑了:「沈渡,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他看著我不說話。

夕陽落了一些,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很久,他開口:「許聞不適合你。」

「那誰適合我?」

他沒回答。

但我看見他的手指攥緊了手機,骨節泛白,半晌才擠出兩個字:「不知道。」

07

後來我反複複盤這段對話,確認了一件事:沈渡在吃醋。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吃醋,因為他至今認為我是一個「長得很乖但作息很陰間可能是某種靈體」的室友,而不是一個可以產生感情的、活生生的、同性的、人類。

就很離譜。

更離譜的還在後麵。

期末考試前的某個晚上,我正在趕最後一門專業課的大作業,代碼跑了八百遍報錯,整個人瀕臨暴走邊緣。

淩晨一點,沈渡回宿舍了,看我對著屏幕抓頭,他放下包,走到我身後,看了一會兒屏幕上的報錯提示。

然後他說:「第七行少了個分號。」

「……」

「這報錯寫的是 missing semicolon。」

「……你學過編程?」

「職高學的,前端基礎。」

我把分號加上,代碼跑通了。

我轉頭看他。

他站在我身後,離得很近,彎腰撐著我的椅背,銀灰色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眼睛。

台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他沒什麼表情,但嘴角壓著一點不明顯弧度。

「你還會什麼?」我問。

「CSS,HTML,一點 Python……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成績不好不代表腦子不好。」

然後他拖了把椅子在我旁邊坐下,陪我把整個項目排錯排到淩晨三點。

結束後我困得連話都說不清,趴在桌上就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被人從椅子上抱起來,胸口貼著溫熱的體溫,手臂托著我的膝彎,走得很穩。

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我放鬆下來,蹭了蹭他的頸窩,嘟囔了一句:「你才是鬼吧,都不冷的。」

他沒說話。

但我隱約聽到了「咚……咚……咚……」的聲音,快得不像人類的正常心率。

。縫合絲嚴得蓋子被,上鋪床己自在我,來醒天二第

。送推壇論園校的新有裡機手

】!上床回抱主公生新係機算計把晚昨霸校!了新更 404【:題標

」。道知不還己自他是隻,了陷淪底徹經已渡沈疑懷理合在現我。起一在混感張緊的』你了殺就我醒敢『和兒勁狠的』他碰別都界世全『種那是就。神眼種那過見沒年三談友朋女我跟我……神眼個那渡沈。口胸他在埋臉,子脖渡沈著摟手,了著睡臉白小。來過走向方房機共公從臉白小的係機算計個那著抱渡沈到看縫門條一了開,靜動有廊走到聽點三晨淩,304 住我。們弟兄了名匿「:容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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