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己卑劣又可憐。
因為沒有一個正常人會暗戀自己哥哥的未婚夫。
可是,我真的從來沒有肖想過真的和孟奪在一起。
何況還是以那樣一種惡心的,令人作嘔的下作方式。
我永遠都忘不了,孟奪答應娶我那天,窗外的天陰沉沉的。
混亂又充滿了絕望。
我抱著被子,臉色蒼白,全身還很痛,用力的蜷縮著身子想把自己藏起來。
可一大堆記者端著長槍大炮,閃光燈照的人幾乎無所遁形。
我的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了顧庚和沈玉嬌尖利的聲音。
“姓孟的!這事兒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我們顧家的孩子不是你想睡就能睡的!”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阿衡,他一走,他就對他的弟弟下手,你還是人嗎?”
已經穿戴整齊的孟奪早就將所有的狼狽都整理好了,他冷冷的看著眼前這兩個稱得上是長輩的人。
“所以,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你娶了顧耳!”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去看顧庚。
我的父親。
他的兒子光著身子縮在酒店床上,被他帶來的十幾個記者拍來拍去,無助又難堪。
而他站在那兒,西裝革履,像鬣狗一樣死死咬著孟奪,滿眼算計,試圖把自己的兒子賣一個好價錢。
當時孟奪沉默了下來。
終於將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這是我第一次這麼直接的跟他對上眼神,被他眼中的火氣燙的一顫,下意識就低下了頭。
然後我就聽到了。
他說了聲:“好。”
他的話音剛落,一件西裝外套就被隨手蓋在了我的腦袋上。
酒氣混著一股好聞的冷香。
是孟奪的氣味。
我抓著外套,終於無聲的落下了委屈的眼淚。
那時,我還以為,至少孟奪,對我不會那麼殘忍。
可是,我錯得離譜。
婚禮當天晚上。
孟奪穿著深色睡袍,站在房間門口看我,白天的那些溫和像潮水一樣褪的一乾二淨。
他走過來捏住我的下巴,拇指碾了碾我的下唇,說了句“真像”,然後掀開被子把我拽出來按在床沿,扯開了我剛換上的新睡衣。
那是如同噩夢一般的一個夜晚。
孟奪毫不留情的撕碎了我自以為是的美夢。
在我因為痛,眼淚不停的流,嗓子裡因為擠壓發出晦澀的,難聽的聲音,不斷晃著腦袋,卻說不出一句乞求時。
他壓著我,滿眼的嫌惡和狠厲:“一個啞巴,嫁給我,你的用處就隻有這些了。”
“看在你還算和衡之有那麼幾分像,我就遂了你爸媽的意,所以,這些痛,你就乖乖的受著。”
“哭也好,覺得不公平也好,顧耳,這是你的命,你沒得選。”
聽完他最後那句話後,我徹底卸了力。
如同死魚一般的癱在床上,盯著晃晃悠悠的天花板,一股悲涼突然就那麼生了出來。
是啊。
從我比顧衡之晚十幾秒鐘出生的那天開始。
我就開始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在父母眼裡。
我永遠都比不上顧家嫡長子,長得好看又早慧的顧衡之,如果他是天之驕子,那我就是他腳下的泥。
從小到大,我已經習慣了做一個透明人。
如果不是因為他任性逃婚。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和孟奪有接觸。
2:
可是孟奪不會愛我。
後來的每一天都是那樣。
白天他對我好,好到讓所有人覺得我是個被孟家家主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給我買首飾,買衣服,買一切我想不到的東西。
我從以前的無人在意,到現在仿佛變成了一個套上精致衣服的玩偶。
傭人說:“不懂孟總到底為什麼真把一個啞巴娶進門,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一點都上不了台麵,根本比不上顧大少爺。”
後來。
說閒話的傭人全被孟奪辭退了。
可每天晚上孟奪都會變成另一個人,他把我按在任何能按下的地方。
做著白天那個溫和體貼的丈夫永遠不會做的事。
他不僅在身體上羞辱我。
最讓我崩潰的是,他會罵我,罵得很難聽。
罵我是替身,是贗品,是上不了台麵的西貝貨。
有一次他掐著我的腰在我耳邊喘的厲害,明明聲音很溫柔,可說出的話卻讓人渾身冰涼:“顧二,顧耳,你像顧衡之,可你連他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畢竟,他可不會這麼下賤的躺在我身下。”
那天我第一次產生了名為怒氣的情緒,掄起拳頭打他,可男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的憤怒在他看來,不痛不癢。
無力的我隻能趴在被子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不懂。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這麼對我。
可能,我的存在本來就是一種錯誤,我忍不住想,或許某天我消失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孟奪掰過我的臉來看,看清我滿臉狼藉之後,突然頓住了。
他抬手抹掉我的眼淚,動作出奇地輕,看了我很久後。
然後他歎了口氣:“不要頂著那張臉哭成這樣,衡之是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的。”
可是,我隻是顧耳而已。
永遠都不可能成為顧衡之的。
那天晚上,孟奪把我翻過來正麵抱著,一下一下地捋我的後背。
就像是在對待自己的愛人一般。
“別哭了。”
他說,聲音很啞,有些輕哄的意味:“明天給你買那串項鏈好不好,你昨天在櫥窗裡看了很久的那條。”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燈光下他淺色的瞳孔被投射下一層薄薄的暖色,仿佛剛剛那些風卷殘雲一般的殘暴是錯覺。
我點了點頭。
沒有說,其實我並不喜歡那條項鏈,之所以一直盯著看,是因為我曾在顧衡之的脖子上看到過這條項鏈。
當時他得意的跟朋友炫耀。
“我說了不要,可沒辦法,他偏要送。”
那個偏要送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孟奪了。
孟奪是那樣喜歡著顧衡之。
我也想讓孟奪也那樣的喜歡我。
雖然他嘴毒,脾氣陰晴不定,還總是把我跟顧衡之對比羞辱我。
可我還是沒辦法不愛他的那點溫柔。
真賤啊,我想。
可是怎麼辦,這輩子沒人對我好過,他是第一個,就算這好是假的,是摻著玻璃渣的糖,我也會一點一點的咽下去。
哪怕從此,喉嚨日日滲血。
3:
從我情緒崩潰那天之後,孟奪好像變了些,不僅僅隻有白天好了,他晚上也漸漸沒有那麼凶了。
他口中顧衡之的名字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還會記住我的喜好,給我買我愛吃的栗子糕,還會在冬天時,把畏寒的我抱在懷裡,搓搓手,又搓搓腳。
一邊喊我小啞巴,一邊溫柔繾綣的親吻我。
我以為。
他的心裡開始逐漸建起了一棟名為顧耳的房子。
直到。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顧衡之突然回來了。
就那樣大咧咧的坐在孟宅的客廳,坦然的仿佛他才是那裡的主人。
他還是那副驕傲的,熱烈自由的模樣。
即使在麵對滿臉黑沉,氣勢全開的孟奪,也絲毫沒有一點怯懦。
“你這麼凶巴巴的看我做什麼,我回來了,你不應該是最開心嗎?”
孟奪氣的後槽牙都快牙咬碎了:“現在,滾出我家。”
可顧衡之不怕。
他露出深情款款的模樣,越過孟奪的肩膀,與角落的我對上眼神,眸中閃過一絲不滿,他冷冷道:
“阿奪,既然我回來了,你是不是該讓那個代替我的贗品離開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能這麼理所當然的說出這句話。
可從始至終,能做決定的不是我。
我那消失了很久的不安又冒了出來。
我盯著孟奪繃的很緊的脊背,不停在心裡祈求著:“求求你了,孟奪,拒絕他。”
“拒絕他吧。”
可直到最後。
孟奪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也沒有回頭看我。
倒是顧衡之,繞過孟奪,走過來,歪著頭看我。
我下意識攥著衣角往後退了一步。
顧衡之笑了,似乎很滿意我害怕他的樣子。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動作親昵得像真把我當弟弟,可他說的話,卻讓我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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