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中那個向來逍遙跋扈,惹人嫌惡的萬人嫌二師兄蕭妄,近來卻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近日他將總是將自己一個人鎖在小院中拒不見客。
從前小師弟稍加挑釁,他必是炸了毛般咋咋呼呼地反擊,如今卻隻留下一張木然的臉,連眼神都懶得施舍。
從前他最愛纏著眾人卑微討好,如今卻如驚弓之鳥,抗拒著任何人的靠近。
在那層層遮掩的寬大衣衫下,他昔日細削的腰身竟悄然豐盈起來。
直到一次意外失險,他昏迷不醒。
族中經驗老道的醫修師弟撥開人群,眯起眼擲下一句驚雷。
“他……怕是有了身孕。”
話音未落,周遭看客還僵在原地。
人群中最厭惡他的兩個天之驕子卻已如瘋魔般越過眾人,不顧一切地衝向蕭妄。
1.
“師兄你怎麼能偷我的丹藥。”
蘇清辭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原本爭論道統的眾人瞬間噤聲。
蕭妄穿著一身舊灰布弟子袍,臉色僵硬的站在大殿中央。
“這是我自己得的,我連你的身都沒近……”
周圍的弟子紛紛討論起來。
這蕭妄十天半月不出院門一回,如今再次見到竟然是這幅場景。
但很快人群中傳來一身驚呼。
原來是仙尊謝玄淵便走到了蕭妄麵前,抬手直接攥住蕭妄的右手手腕。
男人五指用力,反手一折,硬生生掰折了蕭妄的手腕。
蕭妄也沒料到謝玄淵竟然因為蘇清詞一句話直接折了他的手,頓時捂著手,痛苦的跪了下去。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師尊。
“師尊,你信他不信我?”
麵前這一出,在場所有弟子全都嚇了一跳。
謝玄淵下手極狠,蕭妄的手腕直接折過去,整隻手瞬間廢掉,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有什麼值得我信的,滿嘴謊言,屢教不改。”
“其他就不說了,辭兒的丹藥你也拿,我記得我平時沒少給你吧。”
蕭玄麵色蒼白,肚子也跟著隱隱發疼,有一股隱隱的墜感,很難受。
他腹中懷了孩子,這段時間胎兒一直在吸他的靈力,他早就體虛力弱了。
師尊每月向弟子發的例行丹藥,也被師兄強行奪走拿給蘇清辭。
如今他沒靈力,又被折了手腕,更是沒力氣反駁。
旁邊幾個老弟子看不過去,上前一步想幫蕭妄說句好話。
“師尊,就一枚丹藥,沒必要罰得這麼重吧。”
旁邊的蘇清辭也上前兩步,輕輕拉了拉謝玄淵的袖子。
“師尊,二師兄不是故意的,他應該就是一時貪心而已。”
“您別生氣。”
這話一出,周圍弟子全都抬眼看向蕭妄。
即使同情蕭妄剛剛被折斷手臂,但眼神也不免透出嫌棄。
謝玄淵半點情麵都不留,轉頭冷冷盯著蕭玄。
“你們不知,蕭妄這人本來本性就壞,天生下賤。”
“別人管不住他,我作為他的師尊,必須親自收拾他,不然他永遠不長記性。”
“如果不是我心軟,當初收了他,也不會被他爬上床……”
這話說了一半,但宗門眾人都清楚。
蕭玄剛入門時即得謝玄淵喜愛,性子野慣了,行為處事囂張跋扈,更是對自己師尊起了不可說的心思。
竟然爬上來謝玄淵的床。
聽聞謝玄淵第二天醒來,氣的當場吐血,到如今還沒破了瓶頸,甚至生了心魔。
“這倒是也是,那謝仙尊還是私底下管束比較好,大庭廣眾之下,有失風範。”
一個德高望重的長老出來拜了拜。
一旁的蕭妄的手垂在身側,抖得厲害,根本抬不起來。
他下意識用左手捂住肚子,心裡又酸又疼。
喜歡的人這樣說他,即使他再厚的臉皮,此時也笑不出來。
可當初明明是走火入魔的謝玄淵將他抵在床上,求他給他。
怎麼一覺醒來,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
他沒反駁,轉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大殿。
夜裡,整個仙門全都安靜下來,各處院落黑漆漆一片,蕭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肚子越來越難受。
肚子裡的孩子需要靈力滋養,他不靠雙修吸取靈力,根本撐不下去。
他咬咬牙,披好衣服,扶著牆壁慢慢往丹爐房走。
既然白日師尊竟然對自己已經如此失望,不如就再去找師尊一回。
蕭家在上,師尊也不會徹底殺了他。
反正師尊厭惡自己,那不如讓他厭惡到底好了。
他嘴角扯起一抹無奈的笑。
他曾經問過醫修,打掉孩子會怎樣。
那老醫修隻有一句話,你會和孩子一起死。
蕭妄坐起身,垂了垂眸,反正他要保住自己的命。
半夜,謝玄淵果然照常來到丹爐房打坐調息。
蕭妄藏在暗處看見他進來,立刻上前伸手抱住謝玄淵的腰。
他放下所有傲氣,聲音又啞又弱。
他知道以前謝玄淵最受不了他這樣撒嬌。
隻要自己這樣,就會把想要的功法和丹藥給自己。
可如今卻將撒嬌用到了這種地方。
自己還真是下賤啊。
“師尊,你陪陪我好不好。”
深夜丹爐房溫度燥熱,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謝玄淵本來就是靈力紊亂,過來閉關。
現在神誌迷亂,被引得心神大亂,亂了分寸,竟然任由蕭妄抱住了他。
事情結束之後。
蕭妄腦袋昏沉沉的,緊緊抓著謝玄淵的衣服不放。
也許是氛圍太好,再加上謝玄淵竟然少見的主動抱了他。
就像是三年前還疼自己的師尊一樣。
蕭妄心裡委屈得不行,忍不住小聲哀求。
“師尊,你別再對蘇清辭那麼好了。”
“你看看我,你也看看我一眼行不行。”
卻不想剛剛還閉目養神的謝玄淵伸手一把按住蕭妄的後腦勺,力道粗暴。
字字句句都往蕭妄心上紮。
“蕭妄,你認清自己的身份。”
“既然你主動爬上我的床,那你以後就是個給我調息的爐鼎,僅此而已。”
2.
“你憑什麼跟清辭比?清辭心思純淨,你這種下賤坯子配嗎?”
蕭妄整個人瞬間僵住,心裡那點微弱的念想,徹底碎得乾淨。
第二天一早,天光剛亮。
蕭妄一個人被躺在丹爐房冰冷的地上,渾身酸痛,慢慢睜開眼睛。
他一抬頭,就看見門口圍滿了看熱鬨的弟子。
所有人都盯著他,眼神嘲諷又八卦。
議論聲源源不斷。
“看吧,我就知道他半夜又來纏師尊了。”
“真是不要臉,天天死纏爛打,丟儘我們仙門的臉。”
“昨天我還替他說話,我真是腦子不好。”
蕭妄聽得臉上火辣辣的難堪,他想開口解釋一句。
他昨晚是身體需要靈力,不是故意不知廉恥。
可他剛要張嘴,蘇清辭就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他一臉溫和大度的樣子,轉頭對著圍觀弟子輕聲開口。
“大家別再說二師兄了。”
“二師兄就是性子懶惰,走了歪路,沒有壞心思的。”
“大家都散了吧,別再亂說了。”
看著是幫忙解圍,實際上句句都在坐實蕭妄亂搞的事實。
所有人聽完,反而更看不起蕭妄了。
每次都是這樣。
明明自己沒拿他的丹藥,卻非要可憐巴巴的說原諒自己。
三月前明明不是自己推了他入禁地,卻在新堂之上非要說是他蕭妄動手。
他怎麼解釋都沒人聽。
還被師尊親手鞭打三十八鞭,損了百年道行。
越想越氣,蕭妄聽得心裡冒火,抬手直接推開蘇清辭伸過來的手。
“不用你假好心,我不需要你裝大度。”
蘇清辭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微微低頭,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人群外的大師兄沈硯舟快步走過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自從那次和蕭妄一夜之後,他現在打心底厭煩蕭妄,看蕭妄一眼都覺得礙眼。
沈硯舟抬手,毫不猶豫,直接一巴掌甩在蕭妄臉上。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炸開,在場所有人瞬間閉了嘴。
沈硯舟沒停,接連又狠狠扇了蕭妄兩巴掌。
這三下巴掌力道十足,直接把蕭妄打得偏過頭,嘴角出血。
沈硯舟眼神冰冷。
“蕭妄,師尊縱容你,清辭忍讓你,你反而越來越得寸進尺。”
“你就是不懂規矩,活該所有人討厭你。”
蕭妄半邊臉又紅又腫,耳朵嗡嗡作響,腦袋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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