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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非要休妻另娶農家女,看見彈幕後我不管了》

【正文】

皇帝萬壽宴當夜。

太子祁長燼當眾跪求休妻另娶。

“父皇,兒臣要休了太子妃,娶柳鳶為妻!日後這萬裡江山,沒有心愛之人陪伴在側也是無趣。”

“若您不答應,這太子我不當也罷!”

滿殿死寂。

我剛準備起身阻止,眼前卻突然掠過一行行金字。

【別攔!他就是算準了你就隻有他一個兒子,一定會為他求情才敢這麼做的!】

【上輩子你為他求了情,還縱容他去了那個農女為妻。】

【太子妃不堪受辱,娘家直接反了,江山換人,你被亂刀砍死!】

【你腹中已有龍胎,這才是大珩真正的福脈!】

我動作一頓,伸手撫上小腹。

既然太子一定要自甘墮落。

這江山也不是隻有他能繼承。

祁長燼以為我會像之前一樣怒斥他,給他一個台階。

連皇帝祁玄度也看向我,眉心壓得極深。

“皇後。”

他的聲音裡有警告。

太子鬨到這一步,若由我這個生母撲上去哭求,皇家顏麵還能勉強遮一層布。

前世我就是那塊布。

臟了,破了,最後被所有人丟掉。

我扶著椅臂站起身。

殿中女眷齊齊低頭,謝徽寧的臉白得幾乎透明。

她嫁入東宮三年,端莊到挑不出半分錯。

可我的好兒子,當著皇族宗親、六部官員、外命婦的麵,說要休她。

我走下丹陛,沒有去拉祁長燼。

我隻看向案旁的起居郎。

“韓直。”

那名年輕史官手中狼毫一頓,立刻起身。

“臣在。”

我說。

“筆別停,今夜太子所言所行,照實寫。”

祁長燼猛地看向我。

“母後,你又要拿禮法壓我?”

我語氣平平。

“我不壓你。”

“你既說江山、冠冕、妻位都可舍,本宮總得確認,你是否真懂舍出去的是什麼。”

皇帝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我轉身向他行禮。

“陛下,臣妾隻問幾句話。問完,若太子仍要走,臣妾不攔。”

滿殿嘩然。

祁玄度盯著我良久。

“問。”

我看向祁長燼。

他還年輕,二十歲,眉眼鋒利,滿臉都是“天下皆濁我獨清”的狂熱。

我開口:

“第一,今夜是你父皇萬壽。你身為儲君,當眾逼迫陛下,是不孝,是失儀,也是失儲君之重。你明白嗎?”

祁長燼咬牙。

“人生大事在前,虛禮可以讓開。”

“回答。”

他冷聲道:“明白。”

“第二,謝徽寧是陛下親旨冊立的太子妃,不是你房中隨手可棄的姬妾。你口中的休妻,傷的是她清名,也是皇命尊嚴。你知道嗎?”

謝徽寧垂著眼,手指攥緊了帕子。

祁長燼看都沒看她。

“她無子無寵,占著東宮,難道就不傷人?”

我沒接他的胡話。

“你隻需答知道,還是不知道。”

他胸口起伏。

“知道。”

“第三,你要救柳鳶,可若動用東宮衛、越過京兆府和刑部,那便是儲君私調兵馬。將來禦史參你,宗室議你,父皇疑你,你受不受?”

祁長燼冷笑。

“兒臣一人承擔。”

我轉頭。

“韓直,寫清楚。”

起居郎的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我又看向禦史台座席。

“杜禦史,也請記著。”

杜禦史起身拱手。

“臣不敢漏一字。”

祁長燼終於覺出不對。

“母後,你什麼意思?”

我緩慢道:

“意思是,你要走,可以。”

“但今日之後,你不可說是本宮逼你,也不可說本宮沒有提醒你。”

“你若因私情失儲、失名、失臣心,後果歸你。”

“你若帶柳鳶入宮,逼謝徽寧讓位,後果也歸你。”

“你若來日悔了,不許轉頭怪到本宮和謝氏頭上。”

祁長燼眼底怒火翻湧。

“母後竟這樣算計兒臣?”

我笑了一下。

“本宮隻是讓你把豪言落到紙上。”

祁長燼站在玉階下,手中金冠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大概從沒想過,我不哭,不罵,也不派人把他拖下去。

我讓人鋪紙,內侍捧來朱砂和禦筆。

祁長燼不動。

柳家送來的血書還放在他懷中,像一把刀,頂在他的心口。

“母後。”

他聲音低啞。

“柳鳶真的會死。”

我說。

“所以你去救。”

“你救人,本宮不攔。”

“可你不是隻救人。你還要借救人之名辱妻,棄禮,摔冠,逼滿朝為你的情分讓路。”

他的臉色更難看。

皇帝坐在上首,終於開了口。

“寫。”

一個字,比滿殿鐘鼓都沉。

祁長燼僵了片刻,俯身提筆。

他寫得很重,墨汁幾乎透紙。

兒臣祁長燼,今夜自願離席出宮營救柳氏女。已知此舉傷父皇萬壽之禮、損儲君儀範、累及東宮清譽。若因此被參、被議、失儲、失寵,不歸咎母後,不遷怒謝氏。

寫到最後一筆,他把筆摔回硯台。

墨點濺在袖口上。

“夠了嗎?”

我沒有立刻接。

“再加一句。”

祁長燼額角青筋跳起。

“母後還要什麼?”

“柳鳶得救後,她是否願意嫁你,不由你以恩強逼。”

他眼神一厲。

“我不會逼她。”

“寫。”

“母後!”

“你若真不逼,寫了又何妨?”

旁邊有宗親輕輕吸氣。

所有人都聽懂了。

我不是防柳鳶,我是防他。

前世他把柳鳶的死算在我頭上。

這一世,我也要把柳鳶的活路從他的情債裡摘出來。

祁長燼盯著我,眼裡第一次有了陌生。

他低頭添了一行。

柳氏女蒙救之後,去留婚嫁,由其自擇,兒臣不得以救命之恩相迫。

我接過那張紙,遞給韓直。

“錄入起居注,另抄一份存中書。”

韓直應聲。

我又看向謝徽寧。

她安靜坐著,背挺得很直,可她的嘴唇已經咬出血色。

我走過去,親手扶她起來。

“太子妃無過。今夜太子失言,不作廢立憑據。”

謝徽寧眼睫顫了一下。

祁長燼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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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她本就不該在東宮。”

“那也不是你當眾踐踏她的理由。”

我轉身麵對皇帝。

“陛下,臣妾請旨。謝氏女受辱於殿前,若仍困在東宮,隻會日日被人拿來議論。請陛下許她暫離東宮,入宮中織院養靜。待事定後,再議封號。”

皇帝沉默。

謝家家主已經離席跪下。

“臣謝懷謹,謝陛下皇後護小女清名。”

祁長燼猛地道:

“父皇,兒臣不同意!”

我看著他。

“你方才要休她。”

他一噎。

“我……”

“要棄時,她礙眼。要留時,她又成你的東西。”

我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附近人聽清。

“祁長燼,太子妃是人,不是你情急時推開的門,也不是你回頭時抓住的繩。”

他臉色鐵青。

皇帝終於揮手。

“準。”

謝徽寧跪下謝恩。

她額頭貼地時,我看見她眼中有淚。

不是委屈,是一個在深井裡待久的人,第一次聽見井口有人說,可以出來了。

殿門大開,禁軍讓出一條路。

祁長燼抓起血書,頭也不回地衝進夜色。

這一次,沒有人攔他。

我站在燈下,手輕輕覆上小腹。

孩子。

你來得真是時候。

祁長燼趕得很及時。

方家花轎才到柳家門口,東宮衛便踏碎了喜轎。

鄉紳方百川被押進京兆府。

柳鳶被祁長燼從紅綢堆裡抱出來,哭得幾乎暈厥。

第二天,全京城都在說太子的情深義重。

茶樓裡說書先生拍案:

“太子殿下一怒為民女,連萬壽宴都棄了!”

街頭還有人編了曲子,唱他不畏權貴、救弱扶危。

至於謝徽寧。

那些嘴快的人隻用一句話帶過:

“太子妃三年無所出,難怪殿下另覓有情人。”

我聽宮女說這些時,正在喝安胎藥。

藥很苦。

前世我會派人去堵謠,會為太子辯解,會替謝徽寧壓下那些惡言。

最後兩邊都怨我。

太子怨我壞了他的真情。

謝徽寧怨我把她困死在東宮。

這一世,我不堵。

我隻命尚宮局把街頭譏諷謝徽寧的詞曲抄下來,連同來源一起送去禦史台。

罵人的嘴,也該認一認自己的主子。

第三日,祁長燼把柳鳶帶回東宮。

沒經皇帝準允,沒過禮部名冊。

更沒問柳鳶願不願住進那個人人盯著的地方。

他在東宮正殿給她騰出一間暖閣,賞珠翠,賜宮婢,恨不得全天下都看見他沒有選錯。

柳家人也跟著得了勢。

柳父在宮門外哭著謝恩,轉頭便收了商戶的銀票,說能替人遞話給太子。

柳母更荒唐。

她托內侍傳信到鳳儀宮,說家中貧寒,女兒受了大難,請皇後賞賜田莊壓驚。

我把那封信看完,遞回去。

“送東宮。”

內侍愣住。

“娘娘,柳家說,他們是來謝您的。”

我淡淡道:“謝本宮什麼?”

“人是太子救的,情是太子許的,田莊也該從太子私庫出。”

內侍忙低頭退下。

傍晚,祁長燼來了。

他身上還有風塵,眼底卻亮得嚇人。

“母後,柳鳶平安了。”

“嗯。”

我翻著太醫新送來的脈案。

“她說願意記兒臣一輩子。”

我點頭。

“記得恩情,是好事。”

他皺眉。

“母後不高興?”

“本宮為何要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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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我問住。

我抬眼看他。

“你救了想救的人。滿京城都誇你。柳家也把你當靠山。你該高興。”

祁長燼的唇抿成一線。

“母後說話非要這樣刺人?”

“本宮隻是不再替你粉飾。”

他冷笑。

“您是不是還覺得兒臣錯了?”

“本宮覺得,你已經做完選擇。”

我合上脈案。

“本宮覺得,你已經做完選擇,接下來,就看你如何接住它。”

他拂袖而去。

夜裡,我命人封了自己的私庫。

從前東宮一缺銀,一缺人,一缺藥材器物,都是我這邊補,補到最後,成了理所當然。

這一次,太子要養真愛,要接濟柳家,要應付朝臣,讓他自己學著算賬。

我搬去了鳳儀宮最深處的梧桐殿。

那裡安靜,離東宮遠。

我睡了重生以來第一個整覺。

謝徽寧離開東宮那日,沒有哭。

她換下太子妃翟衣,隻穿一身素青窄袖,帶走了三箱嫁妝和一卷舊針譜。

那是謝氏“靈犀繡”的根本。

謝氏女祖傳下來的技藝,隻傳女子,不傳外姓男子。

前世,我為了東宮嫡脈,也為了把謝氏這門絕技留在皇家,逼她喝了兩年坐胎湯。

她說不願生。

我說,身為太子妃,不能隻顧自己。

後來祁長燼登基,日日羞辱她,罵她占了柳鳶的位置。

她在冷宮裡繡瞎一隻眼,還是沒保住謝氏針譜。

這一世,她跪在我麵前,說:

“娘娘,臣女不想回東宮。”

我說:“那就不回。”

她抬起頭,像沒聽懂。

我把擬好的折子給她看。

我請皇帝改封她為“承繡夫人”,掌宮中織院。謝氏靈犀繡仍由她擇女徒傳承,東宮不得以舊婚名義索人、索子、索針譜。

她看了很久,指尖一點點發抖。

“娘娘,您不怪我不願為太子生子?”

我望著她。

“你的肚子不是東宮的庫房。”

她眼淚終於落下來。

皇帝來梧桐殿時,正好看見謝徽寧退下。

祁玄度坐下後,端著茶盞看我。

“你倒舍得。謝氏女一走,東宮嫡脈更難了。”

“太子自己當眾不要。”

我說。

“陛下若覺得可惜,可問問他何時懂事。”

皇帝眼神微沉。

“皇後,你近日變了。”

我笑了笑。

“臣妾隻是有些累。”

“長燼畢竟是你親生的。”

“所以臣妾讓他活著去救人,沒有命人鎖他。”

祁玄度放下茶盞。

“你知道朕說的不是這個。”

我看著他。

前世他也知道太子衝動,也怕東宮名聲碎掉,可柳鳶死後,他把我推出去平息太子的怨。

因為他是皇帝,不能承認儲君的恨裡也有他的沉默。

我緩聲道:

“陛下,長燼已經成年及冠,他摔冠時說,太子位也可不要。”

“臣妾總不能一邊聽他說不要,一邊跪著替他撿起來戴回頭上。”

祁玄度沉默片刻,目光落到我小腹上。

太醫已經報過脈,我有孕,月餘。

皇帝五十,宮中多年無皇嗣降生,這一胎來得太巧,也太重。

他問:

“你想保腹中孩子?”

“臣妾想保自己。”

這話不恭順,可我不想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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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玄度看了我許久,竟沒動怒。

“你好生養胎。東宮的事,朕會看。”

我低頭行禮。

“謝陛下。”

他走後,女官秋槿小聲問:

“娘娘,您真不管太子了?”

我摸著尚未隆起的小腹。

“我管過。”

“管到最後,我成了他的仇人。”

殿外風吹老槐,葉子沙沙響。

我輕聲說:

“這回讓他自己當一回自己的主。”

爆雷比我料想得還快。

祁長燼救人當夜,調了東宮左衛三百。

按製,東宮衛不得擅出京城內坊,更不得闖入民宅、私押鄉紳。

方百川雖然不是好東西,可他背後有地方鄉黨和兩名言官。

第五日早朝,禦史台上了七道折子。

不孝。

失儀。

私調衛率。

辱沒冊妃。

縱容柳家借勢斂財。

一條條落下來,像冬日冰錐。

祁玄度壓下了廢儲之議,隻命太子閉門思過。

可祁長燼哪裡肯思過。

他覺得滿朝都在逼他承認柳鳶是錯。

他帶著柳鳶去城樓放燈。

還讓人寫下“救民女而忤禮,寧負冠冕不負心”的長文,貼遍京中書肆。

民間叫好。

朝堂更怒。

謝家直接請旨,要將謝徽寧嫁妝、名冊、舊印全數遷出東宮。

我準了。

祁長燼聽聞,衝進梧桐殿。

他已經瘦了一圈,眼裡全是血絲。

“母後,您就這麼急著拆我的東宮?”

我正在看織院新章程。

“拆你東宮的人不是本宮。”

“若不是您讓謝徽寧走,謝家怎會趁機割席?”

“你當殿說要休她。”

“那是氣話!”

我抬頭。

“殿上百官、宗親、起居郎都聽見了。太子殿下的氣話,也會入史。”

他呼吸一滯。

“您明知道會這樣,為什麼不攔我?”

我放下手中冊子。

這句話來得真早。

前世,他質問我為什麼攔。

今生,他問我為什麼不攔。

原來隻要結局不順,他總能找到一條路走到我麵前。

我讓秋槿取來一隻匣子。

匣中放著那夜他的親筆書,還有起居注副本。

我攤開給他看。

“你寫的。”

祁長燼掃了一眼,臉色頓時難看。

我又拿出禦史杜硯的記錄。

“你說,若失儲失寵,不歸咎本宮。”

他咬牙。

“母後非要跟兒臣計較這些文字?”

“不是計較。”

我說。

“是提醒你,白紙黑字比熱血長命。”

他猛地拍案。

“我是您兒子!”

“所以本宮才讓你離宮救人,也讓你把後果聽清。”

我看著他。

“祁長燼,你要做英雄,本宮不搶你的名聲。”

“但英雄走下台階時,別把摔斷的腿算到母親頭上。”

秋槿端來了安胎藥,“娘娘,該喝藥了。”

我伸手接過。

太子疑惑,“母後,您身體不適?”

我沒有回應,秋槿替我回答,“殿下,這是安胎藥。”

祁長燼臉色慘白,指尖顫抖。

“您什麼時候有的身孕?”

殿內一靜。

我沒有解釋。

“若你覺得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都能搶走你二十多年儲君的位置。”

我緩慢道:

“那說明,你的位置本就不穩。”

祁長燼轉身離去。

當夜,東宮傳來消息。

太子砸了書房。

柳鳶嚇得哭了一宿。

而禦史台第二日,又多了三道折子。

太子失德,不堪承宗廟。

祁長燼不甘心。

他想辦一場宴。

名義是為柳鳶壓驚,實則要讓所有人承認他的選擇。

宴設在東宮花廳。

他請了宗親子弟、幾位勳貴,還有被迫前來的禮部官員。

柳家人穿著新衣坐在末席,笑得嘴都合不攏。

柳鳶坐在祁長燼身側。

她很美。

不是宮中雕出來的美,是田野水邊長出來的清透。

可那天她臉色很白。

因為每一個敬酒的人都在說:

“柳姑娘可要記殿下一輩子。”

“殿下為你擔了這麼大的罪名,往後你得爭氣。”

“等你入了東宮,可不能讓殿下白受委屈。”

柳鳶的手越來越僵。

祁長燼卻像聽不懂。

他低聲對她說:

“你別怕。隻要你在我身邊,他們早晚會明白。”

柳鳶勉強笑了笑。

我本不想去。

可祁玄度讓我去看看。

他說:“你是皇後,總不能全然不露麵。”

我去了。

不是為太子撐場。

我是想看看那座被他親手供起來的神像,什麼時候開始壓到他自己。

酒過三巡,一個剛從邊關回京的宗室子弟裴述來了。

他不知道前後細節,開口便笑:

“長燼,你這一遭動靜可大。方家一個惡霸,換你七道彈章、三百東宮衛被查、謝家退婚名冊,值啊。”

滿廳瞬間冷了。

裴述還沒覺察,繼續道:

“柳姑娘這命金貴。救是該救,可把儲位也押進去,膽子真不小。”

酒盞落地,碎聲刺耳。

柳父臉上的笑僵住。

柳母悄悄低頭。

祁長燼握著酒杯,指骨發白。

柳鳶輕輕把袖子從他掌中抽了出來。

動作小得幾乎看不見。

可我看見了。

祁長燼也看見了。

他的眼神一下沉下去。

宴席後半程,柳鳶不再主動說話。

祁長燼每次給她夾菜,她都低聲道謝,卻不碰。

散席後,我在回廊儘頭遇見她。

她披著一件淺灰鬥篷,站在風裡,像一隻迷路的鳥。

“娘娘。”

她跪下。

“民女叩見皇後。”

我讓她起來。

她沒起。

“他們都說,殿下為了我什麼都丟了。”

她聲音發顫。

“可民女那夜隻是怕死。民女不想嫁給方百川,不想被打死在後宅。”

我靜靜聽著。

“民女知道殿下救了我。民女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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