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喜歡吃點兒恨海情天和angry。
狗血惡俗預警。
洞窟塌陷時,鐘離權還正忘我地按著呂洞賓,一拳複一拳地打在他麵上。
積年的委屈、憤怒、不甘、絕望湧上心頭,化為一腔血淋淋的恨意,像是鬼魅對他伸出手,喑啞地嘶喊著,“殺了他,殺了這個背叛你、欺騙你、耍弄你的惡人”。
他被這鬼氣蠱惑著舉起劍,劍身雪光一閃,映出的是憤怒的臉,和呂洞賓深深凝望著他的、滿是痛苦與心疼的眼睛。
你有什麼資格對我露出這種神情。
你這個始作俑者,有什麼顏麵這樣看著我!
鐘離權頓覺怒不可遏。
劍鋒重重落下,碎石濺起,叮叮當當撲在劍身上,又無力地砸落在地。
……偏了。
偏得離譜。
劍刃離著呂洞賓的耳朵堪堪寸餘,卻隻是斬斷了他的幾根發絲,別說一擊讓他血流遍地、死不瞑目了,連他的皮膚都沒有擦破一星半點。
最後一顆小小碎石落地時,四周忽然轟鳴四起!
塌陷之勢已經到了無可阻攔的地步,巨大的石塊在身後轟然落地,韓湘子大喊“快跑”,眾人慌忙拔腿逃命。
似乎有人想要架起自己來。
處於恍惚中的鐘離權意識到這一點,竟下意識掙脫開來,怒吼道。
“走你們的,我還沒跟這個叛徒算完賬!”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塌啦!真要塌啦!”
曹國舅驚慌失措地大喊,卻也實在沒時間再去救他,隻能跟著眾人連滾帶爬地衝出門外。
就在他們撲出去的一瞬間,一方巨石從天而降,瞬間將門內門外徹底分隔開來,堵了個嚴嚴實實!
一陣死寂。
鐵拐李遲疑著開口:“他們倆……還能活著嗎?”
……
活著。
活得好好的。
鐘離權深恨自己那還沒隨著少年心性一起死去的身體記憶。
塌陷時,他和呂洞賓所處的位置,陰差陽錯形成了一個安全的空洞。但在頂層都下墜的情況下,再安全,也沒有安全到可以呆在那兒一動不動都毫發無損的地步。
一塊石頭墜下時,鐘離權往旁邊一避,那石頭就能重重砸在呂洞賓麵門上,把他的臉麵頭骨都砸得粉碎。
但在這短到無法思考的一瞬內,鐘離權竟然身體先於腦子地做出了反應。
他掐著呂洞賓的脖子,把他狠狠往旁邊一拽!
這動作讓他的肩膀往前一聳,石頭重重砸在他的肩胛和脊背上,劇痛傳來,鐘離權難免眼前一黑。
呂洞賓錯愕地瞪大雙眼,慌忙握住鐘離權的手,猛地坐起身來,探頭想要往他背後看。
“師兄,你受傷……”
強烈的厭惡感湧上心頭,一半是對呂洞賓,一半是對沒能殺了呂洞賓還反手救了呂洞賓的自己。
鐘離權將手一甩,懨懨地翻身坐在地上,背過身去。
“別碰我!”
現在四麵都是石頭,儼然變成了一個密閉的洞窟。
二人就這麼無言地待在這一片小空間內,一時間氣氛有種微妙的僵硬。
鐘離權的後背疼得厲害。
他本想瞧一瞧傷勢如何,但想到身後有個呂洞賓,而且傷的位置估摸著別過頭也瞧不見,索性就這麼繼續坐著,沒有動手。
片刻的沉默後,呂洞賓竟忽然傾身過來。
“師兄,讓我看看你的傷。”
鐘離權冷笑。
“你出賣我、誣陷我、讓東華那老頭驅逐我,你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的一切,現在還惺惺作態,在意這點兒傷?”
“我好不容易把那些怨氣都咽下去,都消化乾淨了,你為什麼又出現在我麵前,還要被我發覺真相?你就非得讓我想起當年有多恨麼?你簡直……喪儘天良!”
呂洞賓本想解釋,本想將梁冀的事原本告知給鐘離權的。
但,聽到他說出這樣一番話,呂洞賓沉默片刻,幾番欲言又止後,到底還是抿了抿唇,沒有開口。
師兄。
怨恨和憤怒不會被消化,隻會被隱藏。
它們看似沒有再出現,但它們一直掛在你的五臟六腑上,變成一道越來越深的爛瘡,侵蝕掉你所剩無幾的舊日心氣。
那將錯就錯,讓他借著這個契機發泄出來吧。打也好,罵也好,總比他一直憋在心裡的好。
鐘離權等了許久,都不見呂洞賓開口。
他以為他們會這樣對峙下去,但沒想到,呂洞賓隻是慢慢伸出手,試探著拉開他的衣襟。
“……我看看你傷得如何,萬一傷到筋骨,需得早點處理才是。”
原來人在無語至極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鐘離權的肚子裡有無數句斥責,什麼偽君子什麼假惺惺,隻要一張嘴,就能把呂洞賓罵得親娘不認。
但他還是任由呂洞賓拉開了他的衣服,把他的袖子一路往下扯,直到露出大片的後背。
……算了,讓他看就讓他看,這也是為了我自己的身體。
若是真被砸壞了,親者痛、仇者快,又該讓這死小子高興到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可以一次次欺騙他愚弄他,而他安然無恙、平步青雲,卻是我要因為他受傷。
這不公平。
這不公平。
再次翻湧起來的怨恨像是厲鬼的爪子,抓心撓肝,讓他胸中積壓的那口鬱氣愈發濃重,壓得他有種喘不上氣的窒悶感。
脊背的痛處有微涼的觸感,鐘離權下意識回頭看去,猝不及防地與湊頭過來看傷勢的呂洞賓四目相對。
真是近。不,不如說,太近了。
清冷端正的五官、微微低垂的眉眼、潤澤的嘴唇,還有那微微皺起的眉頭……
為什麼還要裝出一副在心疼我的樣子呢?我都知道你是如何的惡劣卑鄙了。
鐘離權恍惚地想。
呂洞賓的手還輕輕撫在他的後背上。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一滾。
然後那股怒氣竟悄然變質,化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泄憤般的躁動。
他欠我的,他活該。陰差陽錯和我被關在這裡,我做什麼都可以。
他欠我的。
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衝入鐘離權的腦袋,把他本來就不怎麼冷靜的頭腦,攪動得一團混沌。
他一把將呂洞賓再次按倒在地。
呂洞賓錯以為他又要打他,硬生生克製住自己抬臂格擋的本能,準備任由他打。
但下一刻,自己的衣服忽然被大力扯開來!
鐘離權直勾勾看著他,眼瞼通紅,眼神卻已經帶上了某種別樣的意味。
“你看完了吧?你演完了吧?”
“那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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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大敞時,呂洞賓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師兄!你這是做什……等等!”
他沒想到,鐘離權竟然是沒有半點要跟他再談談的意思。
他的動作快得離譜,轉眼便將衣衫扯落。
呂洞賓下意識掙紮,鐘離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胡亂地抓著他的兩個手腕,用衣帶一纏,打了個死結。
呂洞賓微微蹙眉。
“師兄,當日告密之事,其實是……嗚!”
唯一的、能張嘴的機會,就這麼在真相即將出口前消失了。
鐘離權吻過來的那一瞬,呂洞賓的腦袋都空白了。
我要說什麼?
我方才是在想什麼?
算了,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
師兄的氣息如此近地籠罩著自己,這讓呂洞賓有一瞬的迷蒙感覺。像是陳年的佳釀一口氣灌到肚子裡去,醉意忽然升騰起來,飄飄然的微醺感。
呂洞賓忍不住去回應那個吻。他閉上眼睛,不去想鐘離權當下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做這些事的,隻顧一味沉溺下去。
鐘離權此時,很不好受。
他到底還是一個良善人。
如果說做賊是走投無路之下的無奈之舉,那現在這樣強迫人,可是實實在在、板上釘釘的出自本意。
即便他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是呂洞賓他咎由自取,但這到底是惡行,他一時也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麼,有些許的慌亂。
若是呂洞賓推開他,或許他也就順勢停手了。
可呂洞賓竟然回吻了過來。
這個漂亮又惡毒的師弟,用他好看的眉眼湊近過來,還露出了類似享受的神色。
那剛剛因為心虛而降下去的怒氣,頓時又迎風三丈高!
這算什麼。
看不起他嗎。
還是覺得一切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鐘離權皺眉怒視著他,一腔怒氣也不知該用打還是該用罵來發泄。
混賬。……混賬混賬混賬!
他被氣得沒什麼理智可言,反手一扣呂洞賓的後腦勺,便惡狠狠地又咬又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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