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下等了你三日，你都沒有下來我，實在放心不下所以就尋了上來，你是一個好人，可逝者已逝，活著的人的生活還有繼續啊。”
池不夏年紀不大，說話卻絮絮叨叨。
許平生沒有回應，起身往山下走。
耳邊的聒噪，讓他有了一種重新活在這個世界的真實感。
那三天，他的世界一片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寂靜，扯著他不斷下墜。
“你在山上這三日，聽說城裡來了個糖水西施，熬的糖水又甜又好看，我想著等你下來了，我就去捧捧場。”
“我以前從來都沒喝過，不知道是什麼味道，還能比糖甜嗎？”
許平生聽得愣了一瞬。
又想到當初兩人在月光下，曲南霜倚著她，看著天上月，滿臉希冀的說：“將來我要開一家自己的糖水鋪子，讓天下所有吃不起蜜餞的人都能嘗到甜。”
許平生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池不夏拉著往城裡的方向走去。
城中，和他離開前一樣，街道上行人匆匆。
即使陰雨連綿，街角一家糖水鋪子前依舊大排長龍。
池不夏一到就飛快跑去隊伍的尾端。
許平生站在街對麵，看著那人。
藏藍青花額帶將滿頭青絲攏起，編了一個麻花辮垂在胸前，額前因為忙活在初春時節仍起了一層薄汗。
一縷碎發垂下，隨著她的動作不停晃動。
明明是一張陌生的臉，卻叫許平生莫名生了一種熟悉感。
“一文錢一碗，糖水一文錢一碗——”
那人拖著聲音叫賣，聲音一出，叫許平生一瞬間渾身都僵住了。
隻因那聲音幾乎和曲南霜一模一樣。
清淡的音色，因為尾音拖長又帶著上揚的鉤子，模糊了冷意，帶著一絲俏皮。
他沉寂的心劇烈的、洶湧的跳動了幾下。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那人身上。
看她從木桶中舀起糖水盛進碗裡前，習慣性的上下顛了一下，甩掉勺底沾上的糖水，這個動作和曲南霜給他盛湯時的習慣如出一轍。
看她收錢時總愛對著銅錢吹一口氣，再收進身前的衣兜，笑時眉眼彎彎。
還有找零思考時手總不受控的敲著桌沿。
這樁樁件件都是曲南霜平日裡的習慣，這些習慣怕是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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