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的刺痛像是在神經上來回攆動。
薑槐她猛地起身咳嗽，咳了一手黑血，胸口像是撕裂一般疼。
醫生嚇了一跳，連忙給她遞紙。
緩了好一會，她才聽清醫生在說話，卻隻能用右耳聽清。
“……您的左耳耳膜破裂，浸水感染，左耳徹底失聰，治不了了。”
她抖著手去摸刺痛的左耳，卻隻摸到滲血的紗布。
指尖上的赤色像一把最鋒利的匕首，狠狠紮在她的心口。
孩子沒了，左耳也聾了，為什麼上天要這麼對她？
“嗡嗡。”
薑槐遲鈍望向聲源，才發現是鬨鐘提醒，今天是結婚紀念日。
可這一天，她從一個健全人變成了殘廢。
忽地，門被踹開。
薑阮帶著恨意的眼神紮在薑槐身上，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喪門星！要不是你找我的茬，我的孩子怎麼會流掉！”
“你拿這條命賠給我，賤女人！”
薑槐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起身去按護士鈴：“把她帶走，我要休息。”
薑阮餘光一掃，直直向後跌去，摔在地上嚶嚶哭泣。
果然，下一刻就對上一道冰冷的視線。
傅沉洲麵含怒氣，陰沉沉地站在門前：“阿槐，你要瘋也不能拉著阮阮發瘋！”
薑槐渾身一僵，胸口劇烈起伏。
“我瘋？造成這一切的明明是薑阮……”
“薑槐，你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惡毒的樣子！阮阮流產了，你還要陷害她！”
“你知道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有多重要嗎？”
忽地，傅沉洲收了話。
薑槐臉色蒼白，隻剩一雙通紅的眼，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傅沉洲心間莫名一抽，換了話題：“你低頭向阮阮道歉，這件事就算過了。”
薑槐頓在原地，望著那雙冰冷的眼睛，忽然覺得很可笑。
“道歉？”
她忽然笑出聲，笑聲嘶啞得像在哭：“薑阮搶走了我的家，搶走我的丈夫，甚至扇聾了我的左耳！毀了我的一切！”
“你卻讓我跟她道歉？”
“薑阮的孩子重要，我的孩子就不重要嗎！”
傅沉洲怔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薑槐。
這是她第一次和他吵架。
那雙總是傲氣的眼睛裡蓄滿淚水，滿是痛苦，垂在身側的手指都克製不住發顫起來。
薑阮哭著抓住傅沉洲的褲腳，哭得更厲害了：
“薑槐把我們的孩子害死了啊……”
“我隻是想要姐姐的一句道歉，難道我有錯嗎？”
傅沉洲低頭扶起薑阮，望向薑槐的目光沒有絲毫波瀾。
“薑槐，道歉。”
薑槐望著薑阮眼底的第一，情緒忽然平靜下來，隻剩麻木。
原來放手，隻在一瞬。
半晌，她緩緩開口。
“薑阮，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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