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富。”月寒的聲音冷得像冰，“你的褲子拉鏈開了。”
黃富愣了一下，低頭看去，隨即露出尷尬的表情：“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剛才上完洗手間太著急了……”
他說著，背過身去拉好拉鏈，然後又轉回來，臉上堆著笑：“不好意思啊蘇總，讓您見笑了。”
月寒盯著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上完洗手間沒拉好拉鏈？這種低級錯誤，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犯。而且他是背過身去拉的，如果真的隻是忘了拉，直接坐下的時候應該就能發現，為什麼要背過去？
除非……他剛才在洗手間裡做了什麼，然後匆忙出來，才忘了拉好。
而這個“做什麼”——聯想到他剛才出去的時間，和他臉上那種微妙的興奮表情——月寒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吃好了。”月寒站起身，拿起包，“下午我還有會，先回公司了。你自己慢慢吃，賬單公司報銷。”
說完，她不等黃富回應，徑直走出包廂。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急促而淩亂，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餐廳。
黃富坐在包廂裡，看著月寒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慢慢擴大，擴大到一種扭曲的程度。他端起月寒剛才喝過的那杯水，湊到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能聞到上麵殘留的口紅和香水味。
然後，他仰頭，把那杯水喝了個精光。
“遲早是我的……”他舔著嘴唇，低聲說，“遲早……”
***
下午三點，我在家裡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好，我是蘇總的助理趙婷婷。請問您是？”
我愣了一下，回複道：“我是蘇月寒的未婚夫。有什麼事嗎？”
對方很快就回了消息：“是這樣的，蘇總讓我把一份文件帶給她，但我現在在外麵辦事趕不回去。她說明天早會要用，很著急。請問您方不方便現在去她公司，把文件拿給她？文件就在我辦公桌上，藍色的文件夾，上麵寫著‘季度報告’。”
我看了眼時間，現在過去的話，正好能在月寒下班前趕到。而且我也想順便去看看她公司什麼樣子，從她接手後我還沒去過呢。
“好，我現在過去。”我回複。
“謝謝您！辦公室在二十三樓，您直接上去就行。”趙婷婷回複道，後麵還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我換了身衣服，開車出門。月寒的公司在一個寫字樓裡，離我們家大概二十分鐘車程。這個時間路上不太堵，我很快就到了。
停好車，我走進寫字樓大堂，前台讓我登記了訪客信息，然後給了我一張臨時門禁卡。電梯上到二十三樓，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裝修簡約現代的辦公區。現在是下午工作時段，辦公區裡坐著七八個人，都在埋頭工作。
我走進去，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了那個寫著“總裁助理”的工位。工位上有兩台電腦，桌子收拾得很乾淨，確實有一個藍色的文件夾放在顯示器旁邊，上麵用標簽紙寫著“季度報告”。
我走過去，拿起文件夾。正好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員工抬起頭看我，我衝她笑了笑：“你好，我來幫蘇總拿文件。”
“哦哦，好的。”女員工點點頭，沒多問，又低頭繼續工作了。
我拿著文件夾，準備去月寒的辦公室。她的辦公室在辦公區最裡麵，門口掛著一個“總裁辦公室”的牌子。我走到門口，剛準備敲門，突然聽到裡麵傳來月寒的聲音。
她的聲音很大，像是在發火。
“黃富！你給我放尊重點！”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頓住了。
辦公室裡又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應該就是那個黃富。他的聲音比月寒低，我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語氣聽起來很急切，像是在解釋什麼。
然後月寒的聲音又響起來：“我讓你整理數據，不是讓你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叫‘蘇總您今天這身衣服真好看’？這跟工作有關係嗎？！”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輕輕轉動門把手——門沒鎖。我推開一條縫，透過門縫往裡看。
辦公室裡，月寒正站在辦公桌後麵，雙手撐在桌麵上，胸口因為生氣而起伏著。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深灰色的西裝裙，裙子長度到膝蓋上方，此刻她站著，裙擺隨著身體的起伏微微晃動。
在她對麵，黃富就站在辦公桌前，距離大約一米。他低著頭，但我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那不是害怕，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種……興奮。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月寒因為生氣而起伏的胸口，喉嚨在不斷滾動。我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手指在微微發抖。
“蘇總，我真的沒別的意思。”黃富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諂媚，“我就是覺得您今天氣色特別好，穿著也特別適合您，所以忍不住誇了一句……要是讓您不高興了，我道歉，對不起！”
他說著，彎腰鞠了一躬。但在這個角度，我清楚地看到，他鞠躬的時候，眼睛從下往上瞟，視線正好能掃過月寒裙擺下方——那雙包裹在肉色絲襪裡的修長美腿，還有裙擺邊緣若隱若現的大腿根部。
月寒顯然也察覺到了。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聲音冷得像冰：“出去。”
“蘇總……”
“我讓你出去！”月寒提高了音量，“現在！立刻！”
黃富終於直起身，他看了月寒一眼，那眼神裡閃過一瞬間我無法形容的東西，像是某種扭曲的滿足感。然後他又堆起笑容：“是是是，我這就出去。您消消氣，消消氣。”
他轉身朝門口走來。我連忙往旁邊一閃，躲到走廊拐角處。黃富從辦公室裡走出來，他沒注意到我，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我從拐角處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臃腫的身軀，因為興奮而有些微微發抖的肩膀，還有他走到自己工位前彎腰坐下時，側臉露出的那種扭曲的笑容。
他坐下後，沒有立刻開始工作，而是掏出手機看了一會兒，臉上那種笑容越來越大。
我在原地站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重新走到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月寒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已經平靜了許多。
我推門走進去。月寒正坐在辦公椅上，一隻手按著太陽穴，閉著眼睛，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煩躁。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
“寶貝？你怎麼來了？”
“婷婷讓我來給你送文件。”我把藍色的文件夾放在桌上，“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月寒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搖搖頭：“沒什麼，就是有點累。”
我走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我剛才在門口……都聽到了。”
月寒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歎了口氣，把頭靠在我身上：“那個黃富……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剛才對你說什麼了？”我問。
“他拿數據報告來給我看，說著說著就開始誇我今天穿得好看，說我氣色好，說我身材保持得好……”月寒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厭惡，“說得特別露骨，眼睛還一直往我身上瞟。我讓他注意分寸，他還裝傻，說什麼就是覺得老板氣色好，想誇誇我，沒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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