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1章
十章心疼顏
徐楠第一次抱我。
這是從七月搬進她家後，我倆之間最親密的肢體接觸。
柑橘混著鈴蘭的清香入鼻，但我隻得屏息，生怕鼻息灑在她的脖頸上，惹得她生厭，她會馬上結束這個擁抱。
⋯⋯我怎麼會這麼想？
“什麼意思？”我問。
該不該回擁？我的手垂在身側，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環住了她的身子。
十月的秋天轉冷，徐楠身穿單薄的棉質睡衣，隔著睡衣，仍能感受到她的體溫。
好軟。
我闔上眼，感覺自己渾身發燙，希望她不要聽到我紊亂的心跳。
“覺得你一開始太不坦率了，現在這樣說出心裡話比較好。”
她細細柔柔的嗓音流瀉而出，像羽毛般，輕輕搔著我的心底。
“你真的已經做得很好了，岑岑。我以你為傲，比誰都清楚你有多努力。還有，對不起。”
手指不自覺使力，抓皺了她的衣服，我搖了搖頭。
“不要為了伯父跟伯母道歉，他們讓我住進來已經很仁慈了。”
“嗯，但我還是會心疼。”
“你為我做得夠多了。”我說，然後輕輕推開了她，向後退一步。
空調溫度太高了。
我仿佛剛浸過熱水，全身燥熱不已，喉嚨也開始發澀。
“我明天還有考試，今天謝謝你。”我下了逐客令，不敢與她四目相對，心底湧起做了虧心事的心虛感。
“好，不要太累喔。”徐楠說完便離開了。
我瞥了眼空調，根本連開都沒開。
隔天，林恩英告訴我，今後張姨隻負責煮飯，洗碗和家務都得由我一手包辦。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徐楠則是臉色變得慘白。
她瞠目，瞪圓了杏眼，然後憂心忡忡地看向我，我對她輕輕搖頭。
就像往常那樣息事寧人就好，我相信徐楠會懂我的意思——
“連張姨都請不起了嗎？我們家最近財務狀況可真差。”徐楠酸言酸語地說，嗓音聽上去有些顫抖。
我詫異地微微張唇，不可置信。
“徐楠，你再說一遍試試看，這個月零用錢直接沒收。”
林恩英這句話不僅沒有鎮住徐楠，更是激起她的怒氣，她失去平時的理智，對著林恩英吼：“我說為什麼要欺負徐雨岑！”
她意識到自己太過衝動，降低音量，但仍能聽見她話語裡的忿忿不平，“伯父不是有定時轉賬給我們家嗎？拿了錢還虧待人家女兒，到底是什麼道理？”
林恩英好似聽到了笑話般，先是大笑出聲，再冷笑了一下。
她語氣平穩，但話裡冷意無限，“你覺得他每個月給我們七千元很了不起嗎？光是餐費就占了一半，剩下那一半繳我們在北市精華地帶的房租根本不夠。讓她多做點事又怎麼了？我有打她、罵她、虐待她嗎？”
仿佛一隻毒蛇，披著華美的皮囊，吐出蛇信，林恩英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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