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課在煎熬中終於結束，當大課間的鈴聲響起時，劉敏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她必須去處理腹部的腸道肉團——再這樣束縛下去，她擔心組織真的會受損。
“小敏，你去哪兒？”謝小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劉敏身體一僵，沒有回頭，隻是含糊地應了一句：“去……去廁所……”
“要一起嗎？”張乃萬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不……不用了！”劉敏趕緊拒絕，聲音因為慌亂而有些尖利，“我……我想一個人去！”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教室，沿著走廊快步走向樓梯間。她沒有去教學樓裡常用的廁所——那裡人太多，課間總是擠滿了女生。她選擇了化學樓，那棟舊樓因為實驗室搬遷，大部分教室都空置著，廁所也少有人用。
化學樓位於校園的東北角，是一棟三層的老式紅磚建築，外牆爬滿了乾枯的爬山虎藤蔓，在秋日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頹敗的暗紅色。樓前的空地上堆放著一些廢棄的實驗器材——生鏽的鐵架台、破裂的燒杯、還有幾個褪了色的塑料桶，裡麵盛著不知名的渾濁液體，散發出刺鼻的化學試劑氣味。
劉敏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黴味、灰塵和淡淡氨水氣味的空氣撲麵而來。樓道裡光線昏暗，隻有幾扇高處的窗戶透進些許慘白的天光，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顆粒。牆皮大麵積剝落，露出下麵發黑的水泥，地麵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
她沿著樓梯爬上二樓，走廊兩側的教室門都緊閉著，玻璃窗蒙著厚厚的灰塵，看不清裡麵的情形。走廊儘頭就是女廁所，門是那種老式的綠色木門，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發黑的木質紋理。門把手鏽跡斑斑，轉動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推開門，更濃烈的氣味湧了出來——那是尿液發酵後的騷臭味、糞便乾涸後的腐臭味、還有潮濕黴變的混合氣息，濃烈得幾乎讓人作嘔。廁所很小，隻有三個隔間，最裡麵的隔間門板已經歪斜，半敞開著，露出裡麵臟汙的馬桶。瓷磚地麵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汙垢，分不清原本的顏色，牆角堆著幾團用過的衛生紙，已經發黑變硬。水槽的水龍頭壞了，不斷滴著水，在水池裡積了一灘鐵鏽色的液體。鏡子上滿是水漬和汙痕，隻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劉敏皺了皺眉，但並沒有退出去。她選擇了最靠外的隔間，關上門，從裡麵反鎖。這個隔間相對乾淨一些，至少馬桶看起來還能用，雖然坐墊上也有不明汙漬。
她放下書包，靠在門板上喘息了幾秒。廁所裡濃重的臭味與她身上散發出的甜膩奶香味形成詭異對比，兩種氣味在狹小的空間裡交織、碰撞，讓她產生一種荒誕的眩暈感。
“得快點……”她小聲催促自己，開始解衣服。
校服外套脫掉，襯衫解開，露出裡麵被繃帶緊緊纏繞的上半身。繃帶是從家裡帶來的醫用彈性繃帶，原本是白色的，但此刻已經被各種液體浸染得變了色——有清晨清洗時濺上的水漬，有從腸道肉團滲出的少量組織液，還有她自己汗水浸透後的淡黃色。
她找到繃帶的打結處，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解了好幾次才解開。當第一圈繃帶鬆開的瞬間，她感覺到腹部皮膚驟然放鬆，但緊接著，更強烈的異樣感湧了上來——那是被束縛了太久的組織突然獲得自由時產生的、帶著刺痛的血流恢複感。
她一圈圈解開繃帶，動作越來越快。當最後一層繃帶剝離時，那個被卷成肉團的腸道組織終於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那是一段長約一米的粉紅色腸管，被強行卷成一個直徑約十厘米的肉球，此刻正躺在她的腹部。因為長時間的束縛，腸管表麵嚴重充血，呈現出深紫紅色，布滿了細密的毛細血管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皮下出血形成的青紫色淤斑。腸壁因為缺血而顯得有些水腫，表麵泛著不正常的水光，褶皺也被壓得幾乎消失，變成光滑的弧麵。
最可怕的是，當繃帶完全鬆開後，那段腸管並沒有像平時那樣迅速回縮，而是軟塌塌地攤在她的小腹上，隻有末端還連著肛門，其餘部分完全脫離了身體的束縛，像一條怪異的肉繩垂在那裡。
劉敏盯著那段腸管，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厭惡表情。她的眉頭緊緊皺起，嘴角向下撇著，鼻翼微微翕動，眼睛裡閃過一種混合著惡心、嫌棄和某種自我憎惡的情緒。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腸道脫出體外，但每次看到這副景象，尤其是當它脫離了身體的掌控，變成一團獨立的、軟塌塌的肉塊時，她都會產生一種強烈的心理不適。
“好……好惡心……”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她伸出手，用手指捏住腸管的最前端——那是距離肛門最遠的一端。觸感濕滑、柔軟、帶著體溫，但那種軟綿綿的質感讓她想起腐爛的水果或者變質的肉。她能感覺到腸壁在指尖下微微搏動，那是殘存的蠕動波，但力量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她將腸管提起來，那段粉紅色的肉繩在空中晃蕩，末端還沾著一些清晨清洗時沒有完全衝掉的蛋糕殘渣——那是一些黃白色的奶油狀混合物，已經有些乾涸，黏在腸壁上。當腸管被提起時，最前端的那一小段因為重力而下垂，幾乎要碰到地麵。
就在那一瞬間，腸管的頂端輕輕擦過了廁所地麵。
劉敏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電擊般劇烈顫抖了一下。她猛地將腸管抬高，但已經晚了——腸管頂端已經沾上了地麵那層黏糊糊的汙垢。她清楚地看到，原本粉紅色的腸黏膜上，現在多了一小片灰黑色的汙漬，還粘著幾粒細小的沙礫。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惡心感如同潮水般湧上喉嚨，她差點當場嘔吐出來。那種心理層麵的強烈不適幾乎要壓倒她所有的感官——那是她身體的一部分，是她最私密、最內在的器官，現在卻沾上了廁所地麵肮臟的汙垢。她感覺自己像是被玷汙了，從內到外都被汙染了。
她呆立了幾秒，然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瘋了似的開始處理那段腸管。她將腸管提到水槽上方——雖然水龍頭壞了，但池子裡還有那灘鐵鏽色的積水。她顧不上那麼多，將腸管頂端浸入水中，用力搓洗沾汙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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