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飛機落地時,天剛亮。
海外分公司的負責人來接我,是個乾練的女人,姓周。
她看見我手上的紗布,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林清野?”
“是我。”
她接過我的行李箱,沒有多問。
“公寓已經準備好了,上午先休息,下午來公司辦權限。”
我坐進車裡,看著陌生城市的街道從窗外掠過。
手機重新開機後,消息瞬間湧進來。
秦芷的未接來電有四十多個。
微信語音、短信、郵件,混在一起。
我沒有點開,隻把她的號碼拖進黑名單。
心裡徹底安靜。
下午去公司辦手續時,行政遞來一張新工牌。
上麵寫著我的英文名和職位。
項目負責人。
我用指腹輕輕摩挲那幾個字。
這張小小的卡片,比那枚被別人戴過的婚戒更像一個新的開始。
國內,秦芷瘋了一樣找我。
她先去了酒店。
前台查了記錄,告訴她我已經退房。
她壓著怒火問:“他去哪了?”
前台保持禮貌。
“抱歉,客人隱私不能透露。”
她又去了我公司。
人事主管將外派流程表放在她麵前。
“林清野已經辦理長期外派,原崗位權限今天零點關閉。”
秦芷盯著那張表,眼神像被針刺了一下。
“長期是什麼意思?”
“至少三年。”
這兩個字,徹底撕開了她最後一點僥幸。
她以為我隻是躲起來,等她低頭。
可我連工作權限都交了出去。
秦芷回到車上時,白景塵正坐在副駕駛,手裡捧著一杯熱拿鐵。
“芷姐,你別太擔心。清野哥性子軟,過幾天就會回來的。”
他說著,把那杯咖啡遞給她。
杯身上貼著小票。
半糖,多加一份濃縮。
秦芷動作忽然頓住。
這個口味,是我的。
那天影樓門口,她把熱的給了白景塵,把冰美式塞給我。
她甚至記得我胃潰瘍複查的日子,卻仍舊做了那個選擇。
白景塵察覺她的目光,連忙解釋。
“我看你平時總給清野哥點這個,就想嘗嘗。”
秦芷沒有接。
她轉頭看向副駕駛的座椅。
座椅調得很靠前,縫隙裡還有一枚純銀打火機。
這個位置,她曾經親口說過,永遠隻給我。
可她連恢複原位都忘了。
她突然推門下車,繞到副駕駛旁邊。
“下來。”
白景塵怔住。
“芷姐?”
“我讓你下來。”
她的聲音很低,卻冷得嚇人。
白景塵臉色一白。
他抱著包下車時,無名指上的戒指閃了一下。
秦芷的視線落在上麵。
那枚刻著兩人名字縮寫的戒指,是她親手戴到白景塵手上的。
“摘了。”
白景塵咬了咬唇,委屈地說:“還腫著,真的摘不下來。”
秦芷沒有再逼他。
她坐進車裡,打開手機,開始一條條翻和我的聊天記錄。
七年的聊天,密密麻麻。
最初的幾年,她會記得我的喜好,會在雨天問我有沒有帶傘,會在我加班時送夜宵。
後來,聊天框裡隻剩下我的提醒。
“明天試禮服,別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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