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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在答案裡散場

## 愛在答案裡散場

未婚夫俞硯辭主持一檔深夜情感節目。

他每天勸聽眾及時溝通,別輕易放棄一段感情。

可輪到我們吵架,他隻會說: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婚禮前,我隱去姓名,把我們七年的經曆投進了他的情感信箱。

直播當晚,他讀完來信,很快給出回答。

「這個男人已經不愛你了。」

「他錯過你的生日,丟下生病的你去陪女同事,不是因為忙,隻是另一個人更重要。」

我坐在收音機前,半天沒有動。

原來他什麼都明白。

搭檔問:

「那這個女生為什麼還不離開?」

俞硯辭笑了一聲。

「因為她把七年看得太重,舍不得承認自己選錯了人。」

「這種人很好哄,冷她幾天,再買束花,她自己就會回來。」

節目結束後,俞硯辭給我發來消息。

【還在生氣?】

【給你買了花,馬上回來。】

【明早陪你試婚紗。】

他不知道,那個被他逐句分析的男人就是自己。

而我已經聽從了他的建議。

七年確實很長。

可我不想再把餘生也搭進去。

沒過多久,門鎖響了。

俞硯辭抱著一束白百合走進來,徑直遞到我麵前。

我鼻尖很快泛起癢意,忍不住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沒過多久,連喉嚨也開始發癢。

我立刻把花推遠。

剛戀愛時,我們路過花店,我隻是在門口多打了幾個噴嚏,俞硯辭便趕緊牽著我繞去了馬路對麵。

那時他比我還緊張,反複問我有沒有不舒服。

「我對百合過敏。」

俞硯辭怔了幾秒,目光落在那束花上。

「抱歉,最近忙聽友會,忘了。」

他將百合拿到陽台,又從藥箱裡找出過敏藥,倒了杯水遞給我。

一張卡片從包裝紙裡滑落。

【祝硯辭和清和姐百年好合。——唐晴】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片,指尖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花是唐晴挑的?」

「下節目太晚,我讓她幫忙選了一束。」

俞硯辭彎腰撿起卡片。

「她不知道你對百合過敏,也是好意。」

「你連花都讓她替你挑了?」

他眉頭微蹙。

「錢是我付的,花也是我帶回來的。」

「誰挑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看著他,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節目裡笑著說,我很好哄。

冷上幾天,再買束花,我自己就會回來。

可現在,他現在連敷衍我,都不肯用心。

把卡片放回桌上,沒有回答。

俞硯辭將水杯往我麵前推了推。

「先吃藥,明早還要試婚紗。」

我剛拿起藥,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唐晴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硯辭,我家水管突然裂了,客廳裡全是水。」

「物業電話一直打不通,我也找不到總閥。」

俞硯辭立刻拿起車鑰匙。

「別踩水,先去門外等我。」

他掛斷電話,快步走向玄關。

「明早還要試婚紗。」

「我知道。」

他低頭換鞋。

「我過去關掉總閥,處理完就回來。」

「物業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俞硯辭的動作頓了頓。

「等他們趕到,樓下也要被淹了。」

他拉開房門,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藥記得吃,早點休息。」

門合上的那一刻,心臟狠狠揪起。

我將藥和水用力咽了下去。

天亮後,俞硯辭發來兩條消息。

【這邊還沒處理完。】

【婚紗你先試,拍照給我看就行。】

喉嚨像被浸了水的棉絮堵住。

婚紗店的電話恰好打了進來。

「闕小姐,您和俞先生出發了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消息,狼狽的擦去眼淚。

再開口時,竟出奇地平靜。

「不用等了,麻煩取消預約吧。」

掛斷電話,我把百合和那張卡片一起扔進樓下的垃圾桶。

隨後帶上電腦和證件,在附近的酒店住下。

我點開港城紀錄片團隊負責人的對話框,發去一條消息。

【您好,請問之前的策劃崗位還在招聘嗎?】

第二天上午,我回到婚房收拾剩下的東西。

剛把證件放進行李箱,門外便傳來滾輪聲。

俞硯辭帶著唐晴回來了。

「她家還沒修好,先住幾天客房。」

客房裡堆著喜糖、請柬和伴手禮。

俞硯辭沒有問我,直接把那些東西搬進儲物間。

一摞請柬滑落在地。

唐晴後退時,一腳踩過我和俞硯辭的名字。

「清和姐,對不起,我沒看見。」

她急忙抬腳,鞋底的灰印卻留在燙金字體上。

俞硯辭彎腰撿起請柬,隨手扔回紙箱。

「臟了重新印,幾張紙而已。」

唐晴走到鞋櫃前,從最底層拿出一雙粉色拖鞋,又熟練地打開餐邊櫃,取出自己的水杯。

「你以前住過這裡?」

唐晴抿了抿唇。

「你出差的時候,我們錄節目太晚,硯辭怕我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偶爾會讓我住下。」

俞硯辭替她鋪著床單,頭也沒抬。

「隻是借住幾晚,沒必要什麼都向你報備。」

我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人。

唐晴從行李箱裡拿出一本相冊。

「硯辭,聽友會要用的照片,我帶過來了。」

兩人坐在地毯上翻看。

第一次搭檔、第一次獲獎、每次慶功,他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和俞硯辭交往七年,卻找不出幾張像樣的合照。

他總說自己不喜歡拍照。

可他和唐晴的照片,已經裝滿了整整兩本相冊。

唐晴翻到一張生日照,忽然笑了起來。

「這是我入職周年。你提前一周訂的蛋糕,還騙我是節目組準備的。」

照片右下角,是我去年的生日。

那天俞硯辭說唐晴失戀,情緒不穩定,可能會做傻事。

我獨自在餐廳等到打烊。

照片裡,唐晴卻戴著紙皇冠,俞硯辭站在她身後,替她點燃蛋糕上的蠟燭。

我看著那張照片,眼睛酸得厲害。

「原來那天的蛋糕,是你訂的。」

俞硯辭伸手把照片抽走。

「都過去了,還翻什麼?」

另一張照片從相冊裡滑了出來。

拍攝日期,是我住院那晚。

照片上的時間顯示晚上十點。

主持評選八點便結束了。

醫院打來的七通電話,他全都看見了。

唐晴隨口笑道:

「那晚我讓你去醫院看看清和姐。」

「你還說她有醫生照顧,不會出事。」

指尖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俞硯辭皺眉,把照片壓進相冊。

「你最後不是沒事嗎?」

「她剛拿到重要機會,我總不能在她最高興的時候離開。」

我等不到的陪伴,他一次不落地給了唐晴。

唐晴合上相冊時,一支黑色錄音筆滾到我腳邊。

背麵刻著我親手寫下的祝福:

【祝俞硯辭被更多人聽見。】

那是他第一次主持節目時,我用三個月工資買給他的禮物。

兩年前,他告訴我錄音筆在采訪途中丟了。

我找遍家裡,還因為沒有替他保管好而自責。

唐晴撿起來,遞到我麵前。

「原來是你送的。」

「清和姐想要,我現在還給你。」

俞硯辭先一步接過,重新放回她手中。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

「別弄得她像搶了你的東西。」

我慢慢收回手。

「不用了。」

已經臟了的東西還給我,我也會扔掉。

錄音筆是這樣。

俞硯辭也是。

回到臥室,港城團隊的回複正好發來。

【職位還在,請在三天內報到。】

我確認入職,買下單程票。

俞硯辭忽然敲響房門。

「明晚是節目五周年聽友會,讚助商要求帶家屬出席,你之前答應的,別遲到。」

聽友會開始前,唐晴把我攔在後台。

她遞來手機,屏幕上正是我的那封匿名信。

「清和姐,我昨晚就認出來了。」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硯辭。」

「要是他知道你把家事寫成匿名信,讓他當著所有聽眾分析自己,該多難堪啊。」

她壓低聲音,笑意卻越來越深。

「硯辭剛才說得沒錯。」

「一個男人真愛你,就不會在你住院的時候,丟下你去陪別人。」

「可這些話,你連當麵問他的膽子都沒有,隻敢匿名投給節目。」

她湊近我耳邊。

「清和姐,你陪了他七年,他卻連你的委屈都聽不出來。」

「你說,你可不可憐?」

我閉了閉眼,一把推開了她。

工作人員聽見動靜,陸續從旁邊圍了過來。

唐晴紅著眼睛,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唐老師剛才還在勸她,她怎麼能推人?」

「唐老師好心勸她,她不聽就算了,怎麼還動手推人?」

「未婚夫和異性搭檔正常合作,她有什麼好鬨的?」

「仗著自己是俞老師的未婚妻,就能在後台隨便欺負人嗎?」

唐晴連忙搖頭,哭著解釋。

「不是這樣的,清和姐不是故意的。」

「她隻是最近壓力太大,心裡對我有誤會。」

她越是替我說話,周圍人的目光越冷。

「她都動手推人了,還說不是故意的?」

「唐老師都被她推了,還在替她說話。」

「今天可是節目五周年,偏偏有人不肯消停,非要把好好的聽友會攪黃。」

俞硯辭快步趕來。

看見唐晴紅著眼睛,他一把將她護到身後。

「闕清和,你瘋了?」

我剛要開口,他已經冷聲打斷。

「不管她說了什麼,都不是你動手的理由。」

「給她道歉。」

唐晴紅著眼拉住他的衣袖。

「我沒事,清和姐隻是太在乎你。」

俞硯辭看向我,眼神沒有半分溫度,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既然你連情緒都控製不好,婚禮先推遲。」

我張了張嘴。

算了。

反正我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聽友會開始後,唐晴紅著眼坐上主持席。

到了聽眾提問環節,她忽然摘下耳機。

「今天,是我最後一次主持這檔節目。」

她紅著眼向台下鞠躬。

「這五年,我和硯辭隻是工作搭檔。」

「可既然我們的合作已經影響到他和未婚妻的感情,我願意退出。」

「我不想因為自己,讓他們再起爭執。」

前排忽然有人站了起來。

「唐老師,你為什麼不說實話?」

「剛才在後台,我親眼看見俞老師的未婚妻推了你。」

另一名聽眾立刻追問。

「你突然退出節目,也是因為她嗎?」

現場驟然安靜。

唐晴慌忙搖頭。

「不是,你們別亂猜。」

「退出是我自己的決定,和清和姐沒有關係。」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把唐老師逼得要退出節目,還動手推人?」

「唐晴都被她推了,還在替她說話。」

「這種女人也配結婚?」

俞硯辭拿走唐晴的話筒。

「唐晴不會退出。」

「這檔節目有她五年的心血,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更不該為別人的無理取鬨放棄事業。」

直播彈幕也很快被刷滿。

【道歉!】

【闕清和滾出來道歉!】

字字句句,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膜。

現在,我被所有人踩在腳底。

而交往七年的未婚夫,正當著所有人的麵,替另一個女人撐腰。

我慢慢鬆開掐著裙擺的手指,起身走出會場。

將三天後的航班立刻改簽。

我剛收拾好行李,準備退房,手機連續震動幾下。

屏幕上接連彈出幾條銀行短信。

三十九萬元,餘額清零。

為了支付婚宴尾款,這張卡一直綁在俞硯辭的手機上。

那是我不停加班,熬出胃病才攢下的錢。

也是我去港城重新開始的全部底氣。

我靠在酒店走廊的牆上,手抖得幾乎劃不開通訊錄。

電話接通時,聽筒裡傳來機場廣播。

「終於肯找我了?」

俞硯辭聲音帶笑。

「我就知道你撐不過一天。」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我的錢呢?」

「拿去處理節目違約了。」

昨晚的直播片段傳開後,節目陷入主持人私生活爭議,讚助商準備解除合作。

俞硯辭用十六萬元支付違約金,又花十萬元請公關團隊壓下負麵新聞。

剩下的錢,被他用來購買兩張機票和預訂酒店。

他要陪唐晴出國錄兩個月的特別節目。

隻要節目順利上線,唐晴就能保住主持人的位置。

「那是我的錢!」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隨即傳來一聲輕嗤。

「事情鬨成這樣,不是因為你嗎?」

「昨天你肯當眾道歉,事情就不會鬨大,讚助商也不會解約。」

「這筆錢就當是你為自己的任性買單。」

我攥緊手機。

「我工作七年才攢下這筆錢。」

「你刷之前,為什麼不問我?」

「我們馬上就是夫妻,非要分得這麼清楚嗎?」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錢以後還能掙,婚禮也可以推遲。」

「唐晴的事業隻有一次,毀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巨大的荒誕衝上心頭。

原來人痛到極致,真的隻想笑。

我籌備大半年的婚禮,可以隨時推遲。

我工作七年的積蓄,也可以被他拿去挽救另一個女人的事業。

唐晴在旁邊催促登機。

俞硯辭立即溫聲回應。

那份耐心,是我已經很久沒有得到過的東西。

「那我們的婚禮呢?」

他輕笑出聲。

大概以為我終於害怕了。

「等我回來再辦。」

「你把七年看得那麼重,不可能真因為這點事離開。」

唐晴又叫了他一聲。

俞硯辭匆匆丟下一句:

「回來再談,別影響我工作。」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揚起頭努力把眼淚憋回去,眼眶卻被燙得發疼。

盯著清零的餘額,我沒有再打第二次。

紀錄片團隊同意預支第一個月工資,也提前替我安排好了住處。

我把訂婚戒指和婚房鑰匙寄回俞家,給雙方父母發去退婚消息,退出所有婚禮群聊。

候機時,唐晴更新朋友圈。

照片裡,俞硯辭替她拉著行李箱。

【跌到最低穀時,幸好還有人陪我重新出發。】

俞硯辭回複: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廣播通知前往港城的航班開始登機。

我拉黑他們,拖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沒想到七年感情,最後結束時,竟然這樣狼狽。

也好,徹底斷了念想。

以後,再不相見。

兩個月後,海外特別節目錄製結束。

飛機落地時,俞硯辭打開手機,給我發消息。

【我已經到了。】

消息前立刻跳出一個紅色感歎號。

他皺了皺眉,又發了一遍。

仍舊沒有成功。

唐晴推著行李走到他身邊,看見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清和姐還在生氣嗎?”

“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解釋一下我們在國外隻是工作?”

俞硯辭收起手機,語氣淡淡。

“不用。”

“她隻是賭氣,等我回去就好了。”

過去七年,每次爭吵都是我先低頭。

他加班回家晚,我會替他留燈。

他忘記我的生日,我會替他找理由。

他早就習慣了我的退讓。

所以這一次,他也以為不會例外。

錄製期間,母親接連打來幾通電話,婚禮群裡也跳出幾十條消息。

他一概沒有理會,隻當闕清和又在鬨脾氣。

可當他推開家門時,卻愣在了原地。

鞋櫃空了一半,陽台上的綠植也被搬走了。

俞硯辭快步走進臥室。

衣櫃裡屬於我的那一半空空蕩蕩,梳妝台和浴室也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床頭櫃上隻剩下一枚婚戒和一把婚房鑰匙。

鑰匙下麵壓著一張紙。

【俞硯辭,婚約解除。以後不要再聯係我。】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嗤笑一聲。

“還真跟我鬨上了。”

俞硯辭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闕清和的電話。

聽筒裡始終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

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轉而打給助理,讓他去查我的下落。

很快,助理傳來消息。

“俞總,闕小姐兩個月前就已經離開了。”

“她去了港城,加入了一支紀錄片團隊。”

兩個月前。

正是他陪唐晴出國錄節目的時候。

難道那時候,我就已經決定離開了?

這個念頭一浮起,他心裡突然湧起莫名的不安。

他以為我會一直留在原地。

卻沒想到,我真的已經走了。

俞硯辭借助理的手機給我打電話時,我剛結束當天的采訪。

看見陌生號碼,我以為是新的采訪對象,便接了起來。

“闕清和。”

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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