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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連環毒

“不知情最好。”傅聿川邁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再敢把手伸進我的院子,我就直接剁了它。滾。”

一個“滾”字,帶著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柳如霜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連身邊的丫鬟都忘了扶。

危機解除。錦衣衛押著人撤離。

謝小憐麻溜地把桌上的百年山參和極品血燕掃進自己的提籃,又抱起那袋銀絲炭,顛顛地跑到傅聿川跟前。

“世子爺英明神武,千秋萬代!奴婢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保命要緊。

傅聿川看著她滿懷的戰利品,突然傾身逼近。

玄色大氅帶著淡淡的血腥氣將謝小憐籠罩。

“腰牌好用嗎?”他低頭,聲音貼著她的耳廓。

謝小憐脖子一縮,瘋狂點頭:“好用,特別好用。”

“好用就行。”傅聿川直起身,語氣驟冷,“若是煎壞了我的藥,北鎮撫司的詔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說完,轉身離去。

謝小憐看著他的背影,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男人屬狗的,變臉比翻書還快。

回到世子院的小廚房,謝小憐立刻開始處理藥材。

楚衡開的方子很穩,清熱解毒,護住心脈。但當謝小憐拿起那株百年雪參時,眉頭卻皺了起來。

她湊近聞了聞,又切下一小片放進嘴裡咀嚼。

不對勁。

原主雖然是個燒火丫頭,但謝小憐可是正兒八經的現代醫學高材生,中西醫雙修。

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傅聿川昨晚排出的毒血氣味。

那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複合毒藥。單看成分並不致命,但若是遇上大補的雪參,雪參中的某些生物堿會瞬間激發毒素的活性,加速毒氣攻心。

下毒的人不僅懂藥理,還算準了傅聿川醒後必然會用名貴藥材進補。

夠陰毒。

謝小憐果斷把雪參扔到一邊。按常規方法熬藥肯定不行,藥效不夠,壓不住他體內暴走的複合毒。

必須提純。

她轉頭在廚房裡翻找,目光鎖定在一壇廚房用來去腥的高度烈酒上。

“就你了。”

謝小憐找來兩個一大一小的陶罐,一根中空的細竹管,還有一團封爐子的黃泥。

她把幾味解毒的尋常草藥搗碎,泡進烈酒裡,倒入大陶罐。接著用黃泥將大陶罐的口封死,隻留一個小孔插入竹管。竹管的另一端接入浸在冷水盆裡的小陶罐中。

生火,加熱。

隨著大陶罐裡的酒液沸騰,蒸汽順著竹管進入冷水盆中的小陶罐,重新凝結成液體。

最原始的蒸餾提純裝置。

房梁上,負責監視的傅七看得一頭霧水。

這丫頭不老老實實熬藥,在這玩泥巴燒酒?還弄出這麼一套古怪的物什。

半個時辰後,謝小憐熄了火。打開小陶罐,裡麵隻有淺淺小半碗液體。

顏色不是常規中藥的濃黑,而是清澈的琥珀色,散發著刺鼻的藥酒味。

“大功告成。”謝小憐端起瓷碗,滿意地點點頭。

臥房內,地龍燒得很旺。

傅聿川靠在床頭,正在翻看北鎮撫司送來的密報。

門簾掀開,謝小憐端著藥碗走進來。

“世子爺,該喝藥了。”

傅聿川放下密報,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瓷碗上。

沒有熱氣,顏色清透,酒氣衝天。

“這是什麼?”傅聿川聲音發沉。

“藥啊。”謝小憐端著碗上前。

“錚......”

利刃出鞘的聲音。

謝小憐隻覺脖頸一涼,一柄泛著寒光的繡春刀已經架在了她的頸動脈上。

刀刃緊貼肌膚,隻要再進一分,就能割斷她的喉管。

“你當本世子是傻子?”傅聿川眼神陰鷙,“楚衡開的方子,熬出來會是這副鬼樣子?你在裡麵加了什麼?”

謝小憐端著碗的手很穩,一滴都沒灑。

她在心裡把這多疑的活閻王罵了一萬遍,麵上卻保持著極其專業的冷靜。

“世子爺,楚神醫的方子沒問題,但您的毒有問題。”謝小憐直視他的眼睛,“您中的是針對體質特調的複合毒。若是按原方加入雪參,雪參的藥性會與餘毒相克,您喝下去活不過今晚。”

“滿口胡言。”傅聿川手腕微微發力,刀刃壓出一條紅痕。

謝小憐不退反進。

她直接端起手裡的藥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藥酒順著喉嚨滾入胃裡,燒得她直皺眉。

“我喝了。沒下毒。”謝小憐把碗遞到他麵前,“這叫提純。用烈酒萃取草藥裡的有效成分,能最大程度保留藥效,壓製您心脈裡的毒素。愛信不信,反正我命跟您綁在一起,您死了我也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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