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階段性勝利,獎勵自己一頓火鍋
“當——當——當——”
牆上的老式掛鐘連敲了十下。
陸離靠在太師椅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渾身的骨頭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像是在爆炒豆子。
“行了,別擱那兒站著發呆了。”陸離順手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惡人自有天收,或者我收。今天超額完成KPI,提前打烊。”
陸離彎下腰,從櫃台底下拽出一個沾滿油汙的舊電磁爐。接著,他又翻出一包沒拆封的重慶老火鍋底料,外加一個鴛鴦鍋。
“去把卷簾門拉下來一半,搬兩把椅子到門口。”陸離指了指門外,“順便去隔壁老王家的冰箱裡順兩盒肥牛卷,就說我請他吃火鍋壓驚。”
林清影脫下粉色橡膠手套,麻利地去搬椅子。
半小時後,當鋪門口支起了一張折疊小方桌。
紅油鍋底咕嚕嚕地翻滾著。牛油混合著花椒的香氣,強行把鋪子裡那股陰冷的黴味給頂了出去。熱氣氤氳,配著外麵的冷雨,透著一股濃濃的市井煙火氣。
誰能想到,十幾分鐘前,這裡剛發生過一場物理超度神棍的血腥事件。
隔壁古玩店的王老板端著兩盒肥牛卷,外加一瓶二鍋頭,樂嗬嗬地湊了過來。
“小陸啊,還是你會享受。”老王拉開小馬紮坐下,把肥牛卷往桌子上一拍。
“剛才看新聞沒?張家倒了!哎喲,老天開眼啊!”老王倒滿一杯白酒,一口悶了半杯,臉上全是解氣的痛快。
“平時這幫有錢人拿鼻孔看咱們,這回報應來了吧!聽說連張百川都被特警按在地上了,該!”
老王夾起一筷子肥牛在紅油裡涮著,嘴裡喋喋不休。
他全然沒注意坐在他對麵的林清影。
此時的林清影穿著那身白襯衫,頭發隨意挽在腦後。她身上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勾魂奪魄的狐媚妖氣,完全就是個本本分分的服務員。
她正專心致誌地握著漏勺,給陸離下蝦滑。
“小陸啊,你不知道那場麵多慘。”老王拿筷子在半空中比劃,酒勁上頭。
他湊近了點,壓低聲音,擺出一副看破天機的模樣。
“這絕對是有高人在背後做法!你想啊,誰能十分鐘內把一個首富連根拔起?”
老王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橫飛。
“我有個在局子裡當差的外甥說,張家藏在地下五十米金庫的賬本,是自己長腿跑出來的!防盜門連個撬痕都沒有!”
“肯定是他家壞事做絕,惹了哪路神仙。我猜啊,說不定是龍虎山的老天師下凡,直接用五雷轟頂劈碎了張家的氣數!”
陸離憋著笑,給老王滿上一杯酒。
“王叔說得對,這年頭,善惡到頭終有報。”陸離端起茶杯碰了一下老王的酒杯,“天師肯定就藏在咱們身邊,說不定現在正吃著火鍋唱著歌呢。”
林清影聽著這話,手裡的漏勺一抖,差點掉進鍋裡。
她看了一眼麵前這個穿著白背心、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男人。
神仙?天師?
要是老王知道,那個單槍匹馬把張家碾成粉末的幕後黑手,就是眼前這個正用筷子撈金針菇的街溜子,估計能當場嚇得腦溢血。
陸離夾起一片毛肚,在滾水裡七上八下涮了個透。
他裹滿蒜泥香油,一口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手腳挺麻利,下蝦滑的火候掌握得不錯。”陸離咽下毛肚,含糊不清地誇了一句。
林清影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
緊接著,她的眼眶泛起一圈微紅。
從家族破產、被潑濃酸、再到被大伯丟出家門,她見慣了豪門裡的冷嘲熱諷和落井下石。陸離這句看似漫不經心的誇獎,卻像一盆溫水,實打實地澆在了她冰冷的心坎上。
“老板,我還會切土豆片,明天我去菜市場買菜。”林清影把漏勺裡煮好的蝦滑,全倒進陸離的油碟裡。
老王在旁邊看得直砸吧嘴。
“小陸,你這新招的店員可以啊。長得俊,乾活還勤快。”老王打了個酒嗝,“一個月多少錢工資?要不來老叔店裡乾得了,老叔給你開雙倍!”
陸離瞥了老王一眼,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王叔,你那點棺材本還是留著養老吧。她這人工資高,你發不起。”
陸離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林清影身上,收起了平時的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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