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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陸離:我的古董不僅會動,還會打人

陸離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鋪子裡來回回蕩。

就像是有人一把扯下了蓋在當鋪上方的巨大遮羞布。整個店鋪裡那種陳舊、破敗的世俗“表象”,如同碎裂的鏡麵一樣層層剝落。

屋子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外麵的陽光徹底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黑紅色霧氣。每一層木質貨架上,都開始往外滲出讓人骨髓結冰的陰冷氣息。

林清影順著貨架往深處看去,呼吸瞬間停滯在嗓子眼裡。

掛在東邊斑駁牆皮上的那幅西洋油畫,畫框裡的向日葵花瓣全變成了扭曲掙紮的人臉。

大片大片粘稠的紅色顏料從畫布上淌下來,滴在青石板上,發出皮肉被腐蝕的滋滋聲。畫框深處傳出女人淒厲的哭嚎,那聲音帶著穿透靈魂的絕望,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啃咬聽者的腦神經。

林清影隻聽了一秒,雙手就不受控製地抬起,想要掐斷自己的脖子。

她趕緊咬破舌尖,鐵鏽味在口腔裡彌漫,靠著刺痛感強行逼迫自己移開視線。

目光轉向上方。

貨架最高處的一根生鏽鐵釘上,掛著一根破草繩。

那是一圈粗糙暗紅的老舊麻繩,繩子表麵沾滿洗不掉的黑色血汙,還帶著一股墳頭爛樹葉的腐臭味。

它就那麼孤零零地掛著,卻像條劇毒的活蛇一樣在半空中緩緩扭動。繩子下端精準地打著一個絞刑結。

麻繩每扭動一下,半空中就會響起骨頭被硬生生勒斷的“哢嚓”脆響。它像長了眼睛一樣,繩圈慢慢調轉方向,對準了林清影白皙的脖頸。

那種被死神盯上的窒息感,讓林清影雙腿發軟,後背撞在木頭櫃台上。

而在牆角,那把巨大的死神鐮刀徹底褪去了偽裝。

刀刃上結著厚厚的白霜,周圍三尺之內的空氣寸寸凍結。成百上千隻半透明的黑色鬼手,正順著長長的刀柄往外亂爬,貪婪地抓撓著空氣裡的活人味。

這把刀上散發的死氣,比停屍房底層的味道還要刺鼻百倍。

陸離靠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從抽屜裡摸出一個核桃,徒手捏碎。

“多少個?這問題問得到位。反正把這屋子裡的存貨全扔到大街上,讓外麵那些豪門財閥死上百八十回,問題不大。”

他把核桃仁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那幅油畫,編號2-14。隻要把它擱在市中心的廣場上,讓它敞開嗓子哭滿一分鐘,半個臨海市的活人都會排著隊去跳樓。”

“牆角那根破草繩,編號甲-05。因果律級別的殺戮兵器。隻要在繩子上寫下名字,哪怕那個人躲在地下防空洞裡,這繩子也能憑空套在他脖子上,把他生生吊死。”

林清影咽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發疼。

她自以為得到了妖狐的力量,能在臨海市的地界上橫著走,把首富張家踩在腳下。

可在這個破敗的古董店裡,她這點引以為傲的資本,連給那根破草繩塞牙縫的資格都夠不上。

這些玩意一旦流落到世俗界,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引發毀城滅國的災難。它們根本就不該存在於人類的認知裡!

“老板,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她雙手死死抓著衣服下擺,聲音打著顫。

“外界管它們叫禁忌之物。一旦收容失敗,它們就會扭曲規則,摧毀一座城市。”

陸離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自家菜地裡剛拔出來的水蘿卜。

“我的工作,就是把這些危險的破爛撿回來,扔在鋪子裡當擺件。”

他指著那幅哭泣的油畫,滿臉嫌棄。

“這畫每天下午三點準時哭,活像錯過了下午茶的怨婦。我嫌它吵,昨天剛把它臉朝裡翻過去,它才老實了一晚。”

陸離又指了指高處那根草繩。

“這繩子成天喜歡亂打結。上星期它把我給手機充電的數據線係了個死疙瘩,我差點拿打火機把它給點了。”

林清影聽得目瞪口呆。

那些在外麵能引發腥風血雨的滅世級禁忌,在這個男人嘴裡,全成了隻會惹麻煩的劣質家具。

這種壓迫感和荒誕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對陸離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個層級。

陸離彎下腰,在櫃台底下翻找了一陣。

“啪嗒。”

兩雙粉紅色的橡膠洗碗手套,外加一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毛巾,被他隨手扔在林清影腳邊的青石板上。

“既然你簽了賣身契,那從今天起,你除了出去收債,還得兼職本店的保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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