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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1976年8月15日。

暴雨。

我叫方衛國,二十二歲,下鄉知青第三年。

這天晚上十點,我從公社開完會回村,走到半路聽見前麵傳來悶哼聲。

雨太大,我沒在意。

又走了幾步,一個女人的尖叫突然劃破夜空——

"救命!"

我愣住了。

手電筒光束掃過去,土路邊停著一輛破卡車,車廂上蒙著雨布。

兩個男人正把一個麻袋往車上扔。

麻袋在動。

在掙紮。

我腦子嗡一聲——

人販子。

上個月,隔壁公社丟了三個女知青,至今沒找回來。

我捏緊手電筒,正要往前衝——

突然頓住了。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不對。

這個畫麵我見過。

不,我經曆過。

我猛地抬頭,盯著那輛卡車。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前世,我衝上去了。

我打倒了兩個人販子,救下了那個女知青。

她叫林婉秋,城裡來的高乾子弟,長得漂亮,說話溫柔。

我救了她。

為了保住她的名聲,我把這事爛在肚子裡,沒跟任何人說。

兩個月後——

返城名額下來了。

隻有一個。

本該是我的。

林婉秋卻跑到公社,實名舉報我"耍流氓",說我深夜把她騙到土路上,企圖強暴她。

證據?

她說我救她時摸了她的腿。

那是我在解麻袋上的繩子!

但沒人信。

公社書記把我抓起來,開批鬥大會。

林婉秋哭著指認我,說我平時就對她圖謀不軌,還拿出了我給她送過的野雞蛋和木梳。

那是我看她吃不飽,好心送的!

批鬥會上,所有人指著我的鼻子罵。

"流氓!"

"槍斃他!"

三天後,我被拉到刑場。

槍聲響起。

我死了。

死前,我看見林婉秋拿著返城證明,笑著上了卡車。

而我癱瘓在床的爹,因為沒人照顧,活活餓死。

那一槍,打在我後腦勺。

痛。

很痛。

更痛的是——

我到死都不明白,為什麼好心會有這樣的報應。

現在我明白了。

因為我重生了。

雨水順著我的臉往下流,混著冷汗。

我死死盯著那輛卡車。

麻袋還在動。

林婉秋還在掙紮。

兩個人販子正把麻袋往車廂裡塞。

其中一個罵罵咧咧:"這娘們勁兒真大,差點讓她跑了。"

另一個笑:"城裡姑娘,細皮嫩肉的,能賣個好價錢。"

我握緊手電筒。

前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衝上去了。

但這一世——

我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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