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結婚那天
我姐結婚那天,我負責收份子錢。
賬對不上,少了兩萬。
姐夫當場翻臉,說錢是我偷的。
滿堂親戚的目光齊刷刷紮過來。
上一世我怕姐姐難做,賠了錢、道了歉。
他把我賠錢的視頻剪成“小舅子偷錢案犯現場”,發遍全網。
我考公政審被刷,工作找不到,連爸媽都說沒我這個兒子。
再睜眼,姐夫正皺著眉說:
“小舅子,這賬不對啊,少了兩萬……”
我直接報警:
“有人在婚禮現場有偷份子錢,請立刻出警抓人!”
……
電話掛斷,整個宴會廳像被人按了靜音。
姐夫嘴角僵住:“你瘋了?”
我看著他:
“你不是說錢丟了嗎?丟了錢不報警,難道要私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姐:
“你看他!你們家就是這麼欺負我的?”
我姐陳琳臉色難看到極點,壓低聲音吼我:
“陳遠,今天是我結婚,你非要鬨成這樣?”
我後退半步,聲音比他更大:
“偷錢的還在現場,我不報,錢就沒了。”
姐夫臉漲得通紅,他惱怒地看向我姐:
“我真是瞎了眼,進你們陳家,第一天就被人踩在頭上欺負!”
“大喜的日子,小舅子報警,傳出去讓人怎麼看我啊!”
陳琳彎腰向他賠罪。
周圍親戚開始交頭接耳。
“這小夥子怎麼回事,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錢箱就他一個人守著,該不會是賊喊捉賊吧?”
“窮瘋了,姐夫的份子錢也偷。”
每一句話都像針,往我背上紮。
我媽擠到我身邊,扯著我的胳膊,聲音發顫:
“遠兒,你好好說,錢到底拿沒拿?”
我轉頭看她:
“媽,你不信我?”
她眼神躲了一下,嘴皮子哆嗦:
“我信你,可警察來了這事就收不了場了。”
“要不你先跟你姐夫認個錯,先把這筆錢補上。”
“家和萬事興,你姐結婚別鬨太難看了。”
我胸口像被澆了一盆冰水。
“補上?媽,兩萬塊,我還了就等於我認了這罪。”
上一世,我就是聽了她的話。
家和萬事興,拿錢了事。
結果事後不僅沒查出來錢去了哪,我還被摁死在偷錢的罪名上。
考公筆試第一,卻因為汙名連麵試都沒進。
有人舉起手機,鏡頭懟著我的臉。
我沒躲,徑直走到簽到台,雙手按住錢箱:
“誰都別動這個錢箱,誰動,誰嫌疑最大。”
姐夫的妹妹擼袖子撲過來,被幾個親戚死死抱住。
她隔著人朝我吼:
“你偷錢還敢封箱?我砸了它!”
我舉起手機對著她:
“我錄著了,誰碰錢箱,監控加我這段錄像,雙份證據。”
她氣得不敢再動。
二十分鐘後,警察趕到。
婚宴音樂被喊停,大廳死寂,姐夫一家臉色齊變。
警察問經過,姐夫搶著開口:
“警察同誌,就是他,我們家份子錢少了整整兩萬,錢箱隻有他一個人碰過!”
為首的老警察問:“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剛才,婚禮儀式結束,我清點禮金的時候。”
警察看向我。
我沒有躲,沒有閃:
“丟兩萬不是小事,我要求調監控,徹查。”老警察點頭。
婚宴經理卻支支吾吾:
“警官,簽到台那個位置的攝像頭,前天就壞了。”
我盯著他:
“前天?婚禮前一天,剛好壞了?”
他擦汗:“趕巧了,趕巧了。”
老警察當場再次重新清點。
簽到本、紅包、現金,一張張過,一遍遍數。
賬目和賓客對不上,少了整整兩萬。
錢箱翻了個底朝天,簽到台掀開看,宴會廳每個角落都找了,一分錢沒有。
兩萬塊,不翼而飛。
全場鴉雀無聲,隨後所有目光落在我身上。
姐夫抹著淚開口:
“這兩萬,是我媽給我的錢!我進陳家第一天,就全沒了!”
他媽媽第一個衝上來:“讓他賠!當場搜他身!”
“對!搜身!”
姐夫家人一擁而上,幾個親戚擼袖子。
老警察怒喝一聲:“乾什麼!誰再動手,妨礙公務處理!”
我主動掏出所有口袋,把手機、鑰匙、錢包攤在簽到台上:
“我身上一共六百三十塊,警官,可以搜。”
錢包翻了個底朝天,男警察親自搜身。
現在沒人說話。
兩萬塊最終還是沒找到,老警察登記完,收隊立案。
姐夫跺著腳走了:“陳琳!你家這麼欺負我,我走!我不待了!”
我姐追出去兩步,又折回來,青筋暴起地怒視我:
“陳遠!你今天非要毀了我的婚禮是不是!錢呢!錢到底哪去了!”
“姐,你問我?”
“不問你問誰!錢箱就你守著!”
“錢箱是我守著,”我盯著她,“可錢不是我拿的。”
“那你報警乾什麼!鬨得全城都知道!”
“姐,”我聲音發沉,“丟了兩萬,不報警,等著被人摁死嗎?”
她指著我,手直抖:
“行,你等著,你姐夫要是不回來,你也別進這個家門。”
我站在後台,後背抵著牆,渾身發冷。
親戚們三三兩兩往外走,經過我身邊,聲音不高不低。
“肯定是他,不是他報什麼警。”
“窮瘋了,連姐夫的錢都惦記。”
“考公筆試第一有什麼用,人品不行。”
每一句都往我背上紮。
我沒回頭,低頭翻開簽到本。
第二頁。
三個字映入眼簾:趙麗。
我眼神暗了暗。
趙麗,我表姐,出了名的一毛不拔,去年過年給外婆拜年,連五十塊都舍不得掏。
可她隨禮欄上寫著——三千。
她要是能隨三千,母豬都能上樹。
這本賬,被人動過手腳。
我合上簽到本,回頭看了一眼簽到台,輕聲開口:
“姐夫,你最好祈禱,那兩萬真的存在過。”
當晚,家族群炸了。
姐夫發了一條視頻,婚禮現場我守在錢箱邊的畫麵,被圈了紅圈。
配文:“家賊難防!小舅子偷親姐份子錢,警察都查不出來!”
評論區瞬間淪陷。
“警察都查不出來,肯定有鬼。”
“他住址都扒出來了,就在幸福裡小區!”
“筆試第一有什麼用,人品不行,考上也白搭。”
我一張張截圖,存進“證據”文件夾。
手機震動,是媽媽。
“遠兒,你到底拿沒拿?你姐剛結婚,你要是不還,媽這張老臉往哪擱!”
“媽,我是你生的。”
“你姐夫家人都堵上門了!你讓媽怎麼辦!”
“媽,”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錢不是我拿的。”
“報警的是我,現在全家逼我認罪的,是你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然後是忙音。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下午,我回家收拾東西,想拿幾件換洗衣裳。
推開門,愣住了。
爸媽、姐姐、姐夫都在。
客廳茶幾上,擺著一遝現金。
八千塊。我盯著那八千塊,血往頭頂湧。
張威竄出來,一隻手指著我鼻子,另一隻手指著茶幾:
“人贓並獲,這就是你昨天偷的份子錢,你還敢說錢不是你偷的?”
陳琳站在他旁邊,眼睛通紅:
“陳遠,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爸別過臉。
我媽低頭擦眼睛。
門口擠著幾個鄰居,脖子伸得老長。
“看,就是那小子,偷了親姐兩萬塊份子錢。”
“警察都查不出來,他還嘴硬呢。”
“聽說考公筆試第一,品行這麼差,誰家敢要。”
我攥緊拳頭:“這八千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張威從包裡掏出一個紅信封,拍在茶幾上:
“這個錢就是從你櫃子搜出來的,跟我們禮金封皮一模一樣,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掃了一眼:
“這錢誰都可以放我櫃子裡,能證明什麼?”
張威冷笑,聲音拔高:
“死鴨子嘴硬!警察沒搜出來,你就覺得沒人治得了你?”
“你不就是仗著我剛進門,是外人,欺負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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