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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哪個王八蛋說不發工資的?

樓下,辦公樓正門前。

聚集的工人越聚越多,燥熱的天氣搭配內心的惶恐,所有人的情緒都愈發浮躁。

“王廠長怎麼還不出來?咱們工人的死活,廠裡就打算不管不問了?”一名中年老師傅扯著嗓子喊道。

“找王廠長沒用!現在廠裡當家做主的是那個新來的趙副廠長!”

旁邊一名年輕工人高聲附和:“省裡為什麼突然要斷補貼?還不是上麵要看那個趙副廠長的改製成效!依我看,就是他瞎折騰,才給咱們廠子招來禍事!”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所有人內心的焦慮與不滿,瞬間引發全場共鳴。

“沒錯!我們要見趙瑞龍!”

“讓他出來給我們所有人一個說法!我們要飯碗,要工資!”

此起彼伏的呐喊聲響徹整片廠區,裹挾著底層工人的惶恐與憤怒,聲勢浩大。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火氣,靜靜等候著那位空降的年輕高管,前來直麵這場由人心恐慌掀起的廠區風暴。

接到廠裡打來的緊急電話時,趙瑞龍正在協商新產品生產線的引進方案。

電話那頭王懷安語氣急促,簡單直白地告知現狀:全廠工人停工聚集,圍堵在辦公樓正門,情緒躁動,點名要見他本人,討要一個說法。

趙瑞龍聽完並未有半分慌亂,隻是淡淡應了一聲,隨手掛斷電話。

他心裡明鏡一般。

八成還是有人使絆子。

自己一個小廠長,副處級,按照道理來說,不應該被這麼針對。

但是,沒辦法, 誰讓自己老爹是趙立春?

攻擊自己就是攻擊老爹。

畢竟,那可是省長啊!

掐頭去尾散播謠言,刻意製造底層恐慌,利用工人對鐵飯碗的執念,借群體性事件向自己施壓。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毒,放在當下的環境裡,維穩大於一切,一旦處理不當,別說轉正廠長,他這個副處級常務副廠長,頃刻間就能被直接問責調離。

但同樣,這也是機會。

眼下全廠工人人心惶惶,舊有管理層束手無策,恰恰是自己徹底立威、收服人心、順勢推行改製方案的最佳契機。

趙瑞龍合上桌麵上的文件,起身換了一身樸素的深色襯衫,驅車直奔京州國營食品總廠。

……

食品廠,辦公樓正門。

烈日懸空,灼熱的陽光炙烤著地麵,空氣中的燥熱混雜著上千工人焦躁的情緒。

就在眾人耐心即將耗儘之時,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人群外圍。

車門打開,趙瑞龍推門下車。

他不過二十二歲,身形挺拔,麵容年輕得與這個充斥著油膩煙火氣、暮氣沉沉的老舊廠區格格不入。

“趙副廠長來了!”

躁動的人群下意識安靜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趙瑞龍身上,眼神複雜,夾雜憤怒、猜忌與不安。

“終於肯露麵了,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短暫的沉寂過後,人群再度躁動起來,靠外側的工人主動上前,下意識將趙瑞龍層層包圍,密密麻麻的人群徹底封死他所有退路,對峙意味十足。

不少老工人麵色慍怒,死死盯著麵前這個空降的年輕高管,等待他給出答複。

三樓的廠長辦公室內,王懷安趴在窗台前,默默注視樓下的一切,心底暗自捏了一把汗。

他不清楚這個年輕氣盛的清華高材生,能否穩住這群已經被恐慌衝昏頭腦的工人。

被上千人圍堵,換做尋常年輕乾部,恐怕早已心神大亂,手足無措。

但趙瑞龍自始至終麵色平淡,沒有絲毫怯意。

不誇張的說,經過了係統的強化。

他們一起上,都未必是自己的對手。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趙瑞龍開口,聲音不大,卻透過嘈雜人聲,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聽說,有人在傳,廠裡馬上就要斷工資,大家都要失業?”

此話一出,下方瞬間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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