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的雙腿,怎麼還沒好?”
葉疏影的眼神不斷打量著我的雙腿,似乎想看出端倪。
而我隻慶幸冬天的褲子足夠厚實,足夠寬大,足夠藏住我假肢的輪廓。
我推開她,咬著牙撐著門框站起來。
假肢與殘肢的連接處傳來劇烈的摩擦刺痛動,每一寸挪動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但我還是穩住身體,一步步走到輪椅,坐下去。
然後我再佯裝輕描淡寫笑道:“車禍後遺症比較嚴重,目前還在治療。”
葉疏影盯了我兩秒,說:“我認識一個國內頂尖的骨科大夫,需不需要幫你看看。”
“不用了。”
我拒絕她,又問:“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話音未落,溫緒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疏影,你的手繩我找到……”
見到我的一瞬間他頓住:“霍先生?你怎麼在我弟弟的舞蹈室。”
我的目光卻落在他手裡拿著的那條紅繩上。
手工編的,顏色已經舊了,尾端斷了一個口子。
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我十年前親手編好送給葉疏影的。
她竟然還留著。
我的心尖刺了一下,回過神來,我才知道這裡是溫緒的家。
那個跳舞的小男生,是溫緒的弟弟。
我轉動輪椅,轉身道別。
“我是來做伴奏的,我工作結束了,我先走了。”
這次,他們兩人沒有挽留。
出門時,我隱約聽見身後溫緒問葉疏影:“你的手繩斷了,這麼舊了怕是修不好。”
“沒事。”葉疏影的聲線很平,沒有半分猶豫,“那就扔了吧。”
然後是東西落入垃圾桶的聲音。
很輕的一聲悶響。
我推著輪椅轉身,步步遠離,眼睛乾澀發疼,沒有回頭。
療養院的電話是在我推著輪椅走出溫緒家那條巷子時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時,那頭的聲音又急又碎:“霍先生,您母親出事了!”
後麵的話我聽不清了,耳朵裡像灌進了海水,所有聲音都悶在水底下嗡嗡地響。
趕到醫院,走廊的白熾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護士一路小跑著推著我往裡走,嘴裡說著“你母親是吞藥自殺的,發現的時候已經沒了呼吸”“請節哀”,我一個字的都不肯信。
直到我看見了我媽。
白布將我媽蓋住,她的手露在外麵,指節蜷曲著,指甲縫裡還有沒擦乾淨的灰。
“媽……”我攥住她的手指,涼的,沒有溫度的涼。
“您看看我,睜開眼睛……”
我的聲音像是從別人嗓子裡撕出來的,沙啞得認不出。
許久後,有人把一張紙遞到我麵前。
是我媽的遺書。
上麵隻有寥寥兩行字:
。了你累拖再想不媽媽,安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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