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歐藝涵的過往
微博熱搜上,《蘭竹》劇組製片人楊勇和導演趙毅的長篇聲明占據了榜首。
洋洋灑灑上千字,字裡行間全是對阮靜柔的維護。
【與阮靜柔合作這段時間,她專業、敬業,對待每一位工作人員都溫和有禮……我們堅信她的人品,也相信終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後麵跟著九宮格劇照,最後一張特意放了阮靜柔給全組買奶茶的工作照。
評論區熱火朝天。
【天呐,楊製片和趙導這聲明寫得好誠懇,我有點動搖……】
【阮靜柔要是真有問題,劇組怎麼會全員為她說話?白芸這麼久不回應,心虛了吧?】
【前麵的腦子被門夾了?這些藝人全是《蘭竹》組的,戲要是黃了他們也得虧錢!】
歐藝涵的手指在屏幕上機械地滑動著,一條一條地翻看這些評論。
指尖在楊勇和趙毅的名字上停頓了幾秒,胃裡泛起一陣惡心。
她的胃部突然一陣抽搐。
手機“啪”地掉在桌上。
歐藝涵猛地起身衝向衛生間,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她用冷水狠狠地拍打自己的臉,抬頭時鏡子裡的女孩臉色蒼白得嚇人。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回到臥室,歐藝涵癱坐在轉椅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空調風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四年前的噩夢,又一次浮現在眼前。
十五歲的夏天明明應該是甜的。
歐藝涵還記得媽媽給她買的西瓜味汽水,記得學校操場上蟬鳴的聲音......
可她的人生軌跡在那個暑假被徹底撕裂。
一段媽媽隨手拍攝的短視頻讓她莫名其妙地火了。
視頻裡的她穿著校服,站在陽光下微笑,網友們瘋狂轉發,稱她為“清純女神”。
“藝涵,有經紀公司找你簽約!” 媽媽興奮地舉著手機給她看。
歐藝涵卻隻覺得恐慌。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從小和媽媽相依為命。
媽媽做點小本生意供她讀書,日子雖不富裕,但平凡安穩。
可現在,她的世界突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無數的目光、機會、誘惑,全都湧了進來。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和媽媽商量後決定——暫時不簽任何公司。
“媽,我還小,先以學業為重吧。等大學了,我再考慮這條路。”
媽媽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好,媽支持你。”
然而,命運並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放過她。
就在放暑假前夕,知名導演趙毅親自找到了她。
電話裡,趙毅的聲音溫和又真誠:“歐同學,我很看好你,想請你參演我的新電影《紅香樓》,你的氣質和角色很契合。”
歐藝涵握著聽筒的手有些發抖。
趙毅!
那可是拍過《水暖》的名導!
她的書包裡還放著這部電影的DVD,是媽媽她買的生日禮物。
他發來的資料裡,全是耳熟能詳的作品,合作過的演員也全是她喜歡的明星。
“開拍時間剛好是暑假,不會耽誤你上學。”
“我......我得跟媽媽商量一下。”
掛掉電話後,她在百度上反複確認——
確實是那個趙毅,作品列表裡全是她耳熟能詳的經典。
而且拍攝時間正好在暑假,不會耽誤學習。
她心動了。
或許……這是個機會?
簽字那天是個晴天,媽媽反複確認了合同,確定沒有霸王條款才讓她簽字。
簽約金打到賬戶上的時候,媽媽甚至紅了眼眶。
“我女兒要當演員了......”她聽到媽媽偷偷在衛生間裡給外婆打電話。
進組那天,媽媽不放心地跟到了影視城。
“有事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媽媽幫她整理著衣領,小聲叮囑。
歐藝涵點點頭,心裡卻雀躍不已。
《紅香樓》講的是一個亡國公主淪落煙花之地複仇的故事。
歐藝涵演的是“紅香樓裡被保護著長大的少女之一”。
戲份不多,但有高光鏡頭。
片場裡,除了她,還有兩個新人演員——
13歲的林小雨,16歲的鄭雯。
三個人年紀相仿,很快成了“片場小團體”。
片場的生活比想象中辛苦,但也很充實。
最讓她開心的是,隔壁就是白芸的劇組。
有次休息時,她遠遠看到白芸在跟工作人員說笑,興奮得差點跳起來——那可是她的偶像啊!
她們三個拍完戲就偷偷溜去隔壁劇組看白芸拍戲,或者蹲在食堂角落交換零食。
一開始都很正常。
導演趙毅給她們講戲時總是繪聲繪色,有時候說著說著還會站起來表演示範。
女主角每天都會給她們帶零食,化妝師姐姐誇她皮膚好,不需要太多粉底。
如果時間能停在那段時間,或許一切不會走向最壞的方向……
“藝涵,導演叫你去他房間講戲。”場務敲門時,她正在背台詞。
“現在?”她看了看表,“可是現在快十一點了......”
場務無奈地聳聳肩:“導演說明天要拍的很重要。”
走廊地毯吸收了腳步聲。
她敲開導演房門時,聞到一股濃重的酒氣。
趙毅穿著睡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來,坐。”他拍拍身邊的床沿,“我給你講講明天的哭戲怎麼演。”
她的喉嚨突然發緊。
本能告訴她不該坐下,但導演已經開始講戲了。
“...這段戲的關鍵是要表現出絕望中的掙紮......”
趙毅邊說邊靠過來,她能聞到他呼吸裡的酒精味。
他的手不經意地搭在她肩膀上,又若無其事地滑到她腰後。
“導演...這..這樣我集中不了精神......”她僵著脖子往旁邊躲。
“演員要適應各種環境,”趙毅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這點適應力都沒有還演什麼戲?”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救了她。
是媽媽打來問情況的。她幾乎是逃跑似的衝出了房間。
第二天拍攝時,趙毅當著全劇組的麵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你的眼神一點也不對!”
“這麼簡單的戲都演不好!”
但噩夢才剛剛開始。
有天收工後,組裡那個16歲的小姑娘紅著眼圈把她拉到角落:“藝涵...我...我覺得楊製片他......”
沒等女孩說完,楊勇的聲音就從背後傳來:“在聊什麼呢這麼神秘?”
女孩嚇得一哆嗦,慌亂地擦了擦眼睛跑開了。
歐藝涵想追上去,卻被楊勇一把拉住手腕:“小歐啊,明天的戲份很重要,來我房間,我單獨給你講講戲......”
“不、不用了導演!”歐藝涵用力抽出手,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片場。
她躲在劇組外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裡瑟瑟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突然,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你還好嗎?”
歐藝涵抬起頭,對上一雙溫柔的眼睛——
是隔壁劇組的主演白芸!她最喜歡的演員。
她穿著戲服,手裡還拿著劇本,顯然是趁著拍攝間隙出來透氣的。
“沒、沒什麼......”歐藝涵慌忙擦乾眼淚,“就是...戲總演不好......”
白芸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她發紅的眼眶。
然後從劇本裡抽出一張便簽紙,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給。”她把紙條塞進歐藝涵手裡,順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表演上有任何問題,隨時可以打電話問我。”
隨後白芸朝她溫柔一笑:“謝謝你經常來看我。”
遠處傳來場務的喊聲:“白老師!準備下一場了!”
“來啦!”
白芸站起身,臨走時突然回頭衝歐藝涵眨眨眼,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要Call我哦!”
歐藝涵呆坐在原地,直到白芸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回過神來。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張便簽紙,上麵寫著一串電話號碼,右下角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她珍重地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最裡層,那是貼在心跳的位置。
.................................................
楊勇和趙毅開始頻繁地單獨叫她們去房間裡“講戲”。
“藝涵啊,今晚來我房間,我教你怎麼演這段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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