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錯認兩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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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臨時改了行程回國,誰也沒告訴。
本來想給妹妹一個驚喜。
結果剛到她學校禮堂後門,就聽見幾個人在議論她。
“盛芷柔也太不要臉了吧,一個靠盛家資助的保姆女兒,還天天裝清高。”
“就是,盛知意脾氣真好,家裡養著她,她還不知感恩。”
“聽說盛芷柔還搶知意的競賽名額呢,貧困生的心思真多。”
盛芷柔,是我親妹妹。
盛知意,才是我家保姆的女兒。
而現在,全校都以為盛知意是盛家二小姐,我妹妹才是被施舍的那個。
我拿出手機,撥通國內律師的電話。
“幫我查一件事。”
“我要知道,我不在國內這幾年,到底是誰把我妹妹的身份偷走了。”
……
我看著手機裡妹妹兩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哥哥,今天學校有公益彙演,我要上台做誌願者分享。”
我讓司機改道。“去雲嵐中學。”
雲嵐是江城最貴的私立學校。
當初父母把盛芷柔送進去,特意做了隱私保護。
隻有校長室和安全辦知道她的真實家庭。
我爸說,小孩子不該被家世綁架。
我媽說,低調一點,安全一點。
裡麵的活動剛散場,學生三三兩兩往外走。
幾個女生正在聊天。
“剛才盛芷柔站在台上那副樣子,我真服了,她是不是以為自己也是盛家人啊?”
“她算什麼盛家人?知意都說了,她媽以前在盛家幫傭,後來盛家心善,才讓她跟著讀書。”
“知意真的太善良了,換我家有這種人,早趕出去了。”
另一個女生嗤了一聲。
“她還穿得那麼素,裝什麼不食人間煙火,要不是盛家,她能進雲嵐?”
這時,一個穿白色外套的女孩從禮堂出來。
有人把一杯熱飲遞給她。“知意,你剛才講得好好啊。”
她輕輕笑了笑。
“沒有啦,我隻是替家裡基金會說幾句。”
“你太謙虛了,盛家一直做公益,難怪你這麼有教養。”
她垂下眼,聲音很柔。
“別這麼說,芷柔聽見又該不開心了。”
周圍人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
“她有什麼不開心的?你們家幫她夠多了。”
“就是,她還總擺臉色給你看。”
“知意,你就是太好欺負。”
盛知意,保姆梁淑芬的女兒。
小時候她跟著梁淑芬住在盛家偏樓。
我妹妹心軟,什麼都分她一半。
我記得她剛來盛家時,怯生生地躲在梁淑芬身後,叫我“時衍哥哥”。
我在角落裡找到了盛芷柔。
她低著頭,從另一側門出來。
我沒有立刻過去。
盛芷柔看到我,一定會慌。
她最怕給家裡添麻煩。
我轉身走到走廊儘頭,攔住一個落單的男生。
“同學,打擾一下,我是外校來參觀的,剛剛聽你們說盛家基金會,是盛知意同學家的嗎?”
男生看了我一眼。
大概見我不像老師,也不像家長,語氣放鬆了不少。
“對啊,她是盛家小女兒吧。”
我笑了笑。
“你確定?”
“這有什麼不確定的。”他指了指樓下停車區,“她每天坐盛家的車來,朋友圈也全是盛家別墅,還有宴會、司機、管家什麼的。”
他停頓一下,又壓低聲音。
“不過她挺低調的,從不明說,別人叫她盛小姐,她還會說別亂喊。”
“那盛芷柔呢?”
男生表情變得微妙。
“她啊,聽說知意家資助的,知意人好,一直照顧她。可盛芷柔挺擰的,總像誰欠她一樣。”
回車上後,我給國內助理打電話。
“查盛知意這三年的社交賬號、校園論壇發帖記錄、車輛出入記錄,還有她母親梁淑芬在家裡的權限使用記錄。”
助理愣了一下。“大少爺,出事了嗎?”
我看著車窗外。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滑。
禮堂門口,盛芷柔一個人撐著傘。
盛知意被一群人簇擁著上了我家派來的車。
那輛車,原本今天應該接盛芷柔。
我聲音冷下去。
“不是出事。”
“是有人活膩了。”
盛知意很聰明,從來不把話說死。
她坐我家的車來學校。
同學問:“這是你家車嗎?”
她笑著回:“司機叔叔今天剛好順路。”
所有人便默認,那就是她家的車。
她穿盛芷柔送她的舊款羊絨外套。
她低頭整理袖口。
“我媽總嫌我衣帽間亂,說不穿就捐掉。”
她在盛家花房拍照片。
配文是:“被媽媽催回家吃飯。”
照片裡故意露出一角餐廳水晶燈。
那盞燈是我媽在意大利拍回來的孤品。
她參加盛氏慈善晚宴。
明明隻是梁淑芬跟著家政團隊進場,她卻找機會站在旁邊拍照。
照片邊緣,剛好有我爸和董事會的人說話的背影。
配文:“又被抓來聽大人聊天。”
第二天上午,助理把資料發給我。
我坐在酒店書房,一頁一頁往下翻。
雲嵐論壇裡,有個小號從高一開始發帖。
“某被資助女生是不是太愛裝了?”
“住在恩人家附近就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扒一扒那個靠別人進雲嵐還反咬主人的女生。”
帖子裡沒有點名。
但每次都會出現盛芷柔的側影、書包、課桌。
評論區有人問是不是盛芷柔。
樓主回:“我可沒說,懂的都懂。”
這個賬號注冊手機號,尾號和盛知意的一致。
還有班級群截圖。
有人說:“知意,你家怎麼還資助盛芷柔啊?她看起來不太領情。”
盛知意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別這麼說,芷柔其實人不壞,隻是有點敏感。”
“她從小和我們關係近,可能太想融入了。”
“我媽也說,要多讓著她。”
我翻到最後,看到盛芷柔的競賽資料。
去年全國生物建模賽,盛芷柔整理了三個月的筆記,借給盛知意複印。
後來盛知意拿著那套資料在班裡講題。
同學誇她厲害。
她笑著說:“沒什麼,芷柔基礎弱,我平時幫她補得多,資料順手整理了一份。”
那一年,盛芷柔明明是校內初賽第一。
可最終推薦名額給了盛知意。
理由是:綜合影響力更好,更適合代表學校。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撥通了盛芷柔班主任的電話。
“哪位?”
“您好,我是盛芷柔的哥哥,想了解一下她在學校的情況。”
班主任語氣頓了頓。
“哦,盛芷柔啊,她成績是不錯,但性格有些孤僻。我們也一直在引導她,要學會感恩,不要總跟盛知意同學較勁。”
我笑了一聲。“較勁?”
“是啊。”她歎氣,“盛知意同學家裡幫了她很多,可盛芷柔有時候不太懂分寸。比如競賽、社團資源,她總覺得自己該拿最好的。”
“她為什麼不該拿?”
老師被我問得一愣。
“不是這個意思,隻是她的家庭情況特殊,學校肯定希望她穩一點。盛知意同學畢竟……”
她忽然停住。
我替她補完。“畢竟更像盛家的孩子,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掛斷電話。
半小時後,我去了盛芷柔住的學校公寓。
父母為了不讓她來回奔波,在學校附近給她安排了一套小公寓,登記在基金會名下。
這也是保護措施之一。
可在同學口中,那裡變成了“盛家給貧困生提供的宿舍”。
門開的一瞬間,盛芷柔呆住了。“哥?”
她眼睛一下紅了。
但很快,她又慌張地往我身後看。
“你怎麼回來了?爸媽知道嗎?你有沒有去學校?有沒有人看見你?”
我心裡酸得不行,抱住她。
“盛芷柔,你先告訴我,你在怕什麼?”
她僵了一下。
很久,才小聲說:“我沒怕。”
我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那你告訴我,為什麼盛知意坐我們家的車?”
她臉色瞬間白了。
“哥……”
“為什麼你的競賽名額被她拿走?”
“為什麼全校都說你是保姆女兒?”
她嘴唇動了動,眼淚終於掉下來。
“我解釋過。”
“可是沒人信。”
盛芷柔把事情講得很亂。
高一剛入學時,她和盛知意還是一起上下學。
梁淑芬那時候在盛家工作了十年。
我媽念她儘心,也心疼她一個人帶女兒,便讓盛知意跟著基金會項目轉入雲嵐。
學費、校服、書本,盛家都承擔。
盛芷柔一開始很開心。
她覺得學校裡有認識的人,至少不孤單。
後來同學問她們是什麼關係。
盛芷柔還沒開口,盛知意先笑著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跟一家人差不多。”
這句話沒有錯,可聽的人會自己補全。
第一次有同學喊她“盛小姐”,她沒有否認。
隻是害羞地說:“別這樣啦,芷柔會尷尬的。”
從那以後,尷尬的人就變成了盛芷柔。
盛芷柔想解釋。
盛知意當著別人麵拉住她的手,眼圈一紅。
“芷柔,你是不是怪我不該和你一起讀雲嵐?我知道你不喜歡大家把我們放在一起比。”
旁邊的人立刻勸。
“盛芷柔,你別太敏感了吧。”
“知意又沒說什麼。”
“人家照顧你,你還給人臉色?”
盛芷柔爭辯了幾次。
每一次,盛知意都哭。
久了,所有人都覺得,盛芷柔是那個嫉妒、擰巴、見不得別人好的人。
我聽完,隻問了一句。“為什麼不告訴我?”
盛芷柔低著頭。
“你那時候在國外忙基金會項目,爸媽也在處理集團並購,我以為隻是同學誤會,過段時間就好了。”
“後來呢?”
她攥緊衣角。“後來,梁姨找過我。”
那天梁淑芬專門來公寓給她送湯。
她坐在沙發上,歎著氣說:“芷柔,阿姨知道你委屈,可知意也不容易,她沒有爸爸,從小就自卑。大家誤會她是盛家人,她才第一次被人看得起。”
盛芷柔說:“可是他們在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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