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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沈微夏躺在那張鐵架床上。

她已經到了這裡兩天。

陸澤蹲在床邊。

「微夏,你至少讓我給你掛一瓶水。」

「你兩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不用等病……」

後麵那幾個字他沒說出來。

沈微夏偏過頭看著他。

她確實已經瘦得嚇人了。

「不用了。」

「輸液隻是拖時間,拖來拖去也是這個結果。」

她把目光移到頭頂那盞晃動的燈泡上。

「我想乾乾淨淨的走。」

「不插管子,不進手術室,不在身上紮滿針眼。」

「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就行了。」

陸澤攥著塑料袋的手在發抖,袋子裡的藥瓶碰到一起,發出輕微的叮當聲。

他張了幾次嘴,每次都沒能發出聲音。

最後他隻是把塑料袋放在了地上。

「那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站起來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

水流很細,斷斷續續的滴在塑料杯裡。

他背對著沈微夏,肩膀塌下來,一隻手撐著水泥台麵,另一隻手捂住了臉。

傅晏辭已經三十多個小時沒有合過眼了。

他坐在別墅地下的安保監控室裡,麵前十幾塊屏幕同時播放著全城各個路口的監控畫麵。

調了三萬多個探頭的信號。

每一幀畫麵都在飛速的跳轉,街道、路口、小區出入口、地鐵站通道。

他的眼睛盯著屏幕,左手無意識的搓著手裡那枚婚戒,搓了一遍又一遍,戒指表麵被他搓得發燙。

助理站在他身後,捧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排查報告。

「傅總,城北和城東的所有醫院急診記錄都查過了,沒有沈微夏的身份信息。」

「城西的社區診所也排查了一輪,也沒有。」

「機場、高鐵站、長途車站的出城記錄全部對過了……」

「繼續查。」

傅晏辭沒有回頭。

「擴大範圍,城南的城中村、舊工廠區、廢棄小區,一個一個排。」

「給我查陸澤。」

助理愣了一下。

「陸澤?」

「沈微夏的學長,做律師的那個。」

傅晏辭的聲音很冷,但語速比平時快。

「查他近三天的行蹤、消費記錄、車輛軌跡,特別是他有沒有在城南出現過。」

下午四點,陸澤被找到了。

他剛從車上下來,後腦勺就挨了一記悶棍。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地下車庫的角落裡,手腕被紮帶綁在一根水管上。

麵前站著四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傅晏辭從車庫深處走過來,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袖子卷到小臂,手裡提著一根鐵棍。

他走到陸澤麵前站定,低下頭看著他。

「陸律師,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打招呼。

陸澤抬起頭,眼鏡碎了一個鏡片。

他看了傅晏辭一眼,沒有說話。

傅晏辭蹲下來,手裡的鐵棍在地麵上慢慢的點了兩下。

「人在哪?」

陸澤偏了偏頭,吐掉嘴裡的一口血沫。

「哪個人?」

傅晏辭的眼睛眯了起來。

鐵棍抬起來,毫不猶豫的砸在了陸澤的右腿脛骨上。

陸澤的身體猛的弓起來,額頭上的青筋暴出來。

「我再問一次,沈微夏在哪?」

陸澤靠在水管上喘了好一陣,胸腔裡的氣息像壞了的風箱,一抽一抽的。

然後他抬起頭。

他看著傅晏辭的眼睛,嘴角扯了一下。

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

「傅晏辭,她快死了。」

他的聲音嘶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

「胃癌晚期,確診三個月了。」

「你知道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

傅晏辭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陸澤繼續說,語速不快,像在陳述一份證詞。

「她媽死的時候你在乾嘛。」

「她去求你出手術費的時候你說了什麼,你說讓她別拿雞毛蒜皮的事來煩你。」

「確診的那天她一個人從醫院走回來的,走了兩個小時。」

「因為你把她的卡凍了,她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她每天晚上疼得在地板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你在酒會上跟林秘書碰杯。」

陸澤吐出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聲音裡帶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你現在拿著棍子來打我,問我人在哪?」

「傅晏辭,是你親手逼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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