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案子還沒宣判,我暫且走不了。
我住在上海的一家酒店裡,每天翻案卷,等法院的通知。
清歡來看我,帶了一瓶紅酒,兩個人在房間裡喝了大半瓶。
清歡喝多了,躺在沙發上罵張太太,罵著罵著就喊頭疼。
我還清醒著,就出門去替她買醒酒藥。
夜風很涼,路上沒什麼人,我低著頭走路,腦子裡在想判決的事。
那輛車衝過來的時候,我隻看到兩道大燈直直地照過來,晃得我睜不開眼。
來不及躲,來不及喊。
一隻手從後麵猛地把我往後一拽,我整個人朝後踉蹌了幾步,摔在地上,手肘蹭破了皮。
耳邊“砰”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被撞了。
我眼前恢複清明時,那輛車已經衝出去很遠。路燈下,裴景尋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左臂。
他的大衣袖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脫口而出。
“小叔!”
我爬起來跑過去,蹲在他麵前,手伸出去想碰他的手臂,又縮了回來。
“沒事。”他的聲音很緊,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他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左臂使不上力,身體晃了一下。
“你先別動,我這就打120。”我連忙拿出手機。
“你受傷了沒有?”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搖了搖頭,和電話那頭說地址的聲音有些抖。
醫院急診室的走廊很長,白熾燈嗡嗡響著。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肘上的擦傷已經處理過了,貼了一塊創可貼。
急診室的門關著,我看不見裡麵的情況。
剛才在路燈下,他倒下去的那一刻,我以為他要死了。
我的手指攥得發白,心跳到現在還沒有恢複正常。
清歡打來了電話,聲音還帶著醉意:“遙遙,你人呢?”
“在醫院。”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猛地提高了聲音。
“醫院?你怎麼了?”
“不是我,是裴景尋為了救我,被車撞了。”
清歡欲言又止,半晌才問:“……沒事吧?”
話音剛落,急診室的門開了。
我匆匆掛斷電話,迎了上去。
醫生說:“病人的左前臂骨折,已經複位固定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沒有生命危險。”
我這才鬆了口氣,說了聲謝謝。
病床上,他的左臂打著石膏,吊著繃帶,臉上有幾道擦傷。他閉著眼睛,眉頭皺著,嘴唇還是白的。
聽到聲音,他睜開眼,看著我:“手肘還疼嗎?”
“不疼了。你疼不疼?”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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