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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的手懸在半空,指節發涼。

一瞬間,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麵。

他們靠得有多近,才能在裴景尋的衣領留下這樣的唇印……

我無法去想,觸電般扔下衣服,跑到門外。

走廊不寬,燈光昏黃,我一抬頭就看見了裴景尋。

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衫,正從樓梯上來。

我不敢抬頭,害怕看到衣領下還有別的東西。

下一秒,裴景尋的沉聲自頭頂落下:“下周六,盛恒酒店,我的訂婚宴。

我的呼吸驟停,猛地看向他。

訂婚宴。

半晌,才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和黎小姐?”

“嗯。”

一個字。

我的胸口像被人重重按了一下,難以呼吸。

“我不去了。”我說。

“為什麼?”

“那種場合,我不適合在場。”

他看著我,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哪裡什麼不適合?你是我的親人。”

我的心口又被撕扯了一下,拒絕的話已經脫口而出。

“可在我心裡,你不隻是親人。”

他沒有接話。

我扯動唇角,故作輕鬆的語氣:“小叔,恭喜你。”

我繞過他,走向自己的房間。

身後沒有聲音,我落下的眼淚也沒有聲音。

房門關上,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

地板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皮膚,順著骨頭往上爬。

我想起十七歲那年,裴景尋也談了一個女朋友,就是宋衍說的那個。

一天夜裡,我發了高燒,裴景尋一接到電話就趕了回來,送我去了醫院。

在醫院掛水的時候,他手機響了,一個女人在電話那頭說了很長一串,我隻聽見他最後說:“抱歉,我們結束吧。”

後來我才知道,當時他們是在約會。

我沒有問,沒有提,隻是自私地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這些年,裴景尋的身邊始終空無一人,這成了我最隱秘的慶幸。

我天真地以為,隻要無人填補,那個位置就有可能屬於我。

直到他和黎念初的訂婚請柬,給了我答案。

他送我的茉莉,枯在窗台上,再也沒開。我查過,是我澆得太勤,曬得太狠,活活把它溺死、燒死了。

原來他也是如此。我的愛太多、太燙,他接不住,於是逃了,枯了。

也許我早該拔掉那盆花的。總好過現在,眼睜睜看著它爛在土裡,連我腳下立錐之地,也一並腐壞。

我擦乾眼淚,拿起手機,給清歡發消息:【明天下班後有空嗎?陪我去看房子。】

清歡回得很快:【有空的,你想通了?】

我打了幾個字:【他要訂婚了,我還留在這裡,不合適。】

發出去之後,我看著屏幕上那五個字,仍覺得不像真的。

清歡發了一長串省略號,然後說:【好,明天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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