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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回美貌,你收回愧疚

## 我拿回美貌,你收回愧疚

十八歲的謝棲意氣風發,而我為了救他,毀了半張臉。

女孩被警察帶走時,依舊歇斯底裡的大喊:

“謝棲你就是個災星!你毀了我!”

我顫抖著手捂住謝棲的耳朵,叫他不要聽。

從那以後,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照顧了我一輩子。

有人嘲諷我配不上他,他冷著臉將我攬在懷裡。

我因毀容找不到工作,他賺錢養家,從沒有一句抱怨。

直到我因病去世,他在我的靈堂上,哭的聲音嘶啞:

“洛洛,真希望你沒有救過我。

我情願毀容的是自己,也不想和小棠分開!”

原來潑他硫酸的歲棠,才是他心底摯愛。

原來他對我的感情,隻有愧疚而已。

再睜眼,我回到了謝棲被潑硫酸那天。

這次,我拿回我的美貌。

他收回他的愧疚。

……

“謝棲,你給我站住!”

淩厲的女聲在身後響起時。

我瞬間渾身繃緊,瞳孔緊縮。

還沒等反應過來。

身邊的謝棲已經停住腳步轉身,不耐的皺眉:

“歲棠?你怎麼又追來了,有完沒完?”

“你為什麼不理我了,給我說清楚!”

同樣炎熱到令人冒汗的夏天。

同樣令人窒息的對話。

上一世我和謝棲去做什麼,我已經忘了。

但幾分鐘後為他擋下那瓶硫酸的灼燒痛感,我記得清清楚楚。

這個時候的歲棠和謝棲都還太小,做事不靠慮後果。

一個敢言語挑釁,一個就敢準備硫酸報複。

果然,在我愣神的時候,他們已經吵起來了。

謝棲一臉煩躁:

“不想理就不理了唄,馬上要高考了,我想專心學習行不行?”

“再說咱們又沒談戀愛,誰規定我就要理你了?”

歲棠氣的胸口上下起伏,抬手指向我,語氣不甘:

“你以為我不知道,都是因為她對不對?”

“謝棲,你腳踩兩條船!”

“都說了跟洛洛沒關係,你聽不懂嗎?”

“你給我去死吧!”

一言不合,歲棠已經從兜裡掏出小半瓶硫酸,猛地朝謝棲潑過去!

我心臟一抖,感覺時間都慢了下來。

上一世,我奮不顧身的幫謝棲擋住了硫酸,自己毀了半張臉。

同學老師們本覺得我成績優異,又長的好看,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

可我因為住院,不僅錯過了高考,還從校花成了毀容的怪物。

那種走到哪裡都會被議論的感覺,我真的再也不想經曆。

所以我沒作猶豫就退後一步,生怕硫酸濺到我身上。

謝棲瞪大眼睛躲開身子。

硫酸沒有潑到他的臉上,隻是灼燒了他的手臂。

他疼的慘叫,齜牙咧嘴。

歲棠一見真傷了人,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而我愣在原地,隻覺得一陣恍惚。

原來,謝棲自己能躲過去。

原來就算我不幫他擋,他也不會出事。

比起我毀容來說,他灼傷手臂簡直是天壤之別。

所以,我承受了幾十年的奚落、嘲諷、痛苦,都是活該嗎?

“你怎麼不幫我?”

謝棲的聲音,拉回我混亂的思緒。

他疼的臉色蒼白,語氣責怪:

“洛洛,你就在我身邊站著,看見她潑硫酸都不知道拽我一把?”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上一世我救了他後,他滿心愧疚。

一改從前吊兒郎當的樣子,連跟我說話都開始小心翼翼。

就連我去世那天,攥著他的手交代身後事。

他都眼眶通紅的聽著,一言不發。

最後我不甘心的問:

“你就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已經年過六十的他張了張嘴,淚水流滿了皺紋:

“洛洛,我們解脫了……”

當時我深陷病痛的折磨,以為他說的解脫,是字麵意思。

直到葬禮上他發自肺腑的說出那句話,我才明白。

他說的解脫,是我終於要死了。

他愧疚了一輩子,可算能解脫了。

他愛自己,愛歲棠。

唯獨不愛我。

看著眼前的謝棲,我終於開口,聲音平淡:

“你讓我幫忙是嗎?行。”

說著,我從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謝棲一慌,顧不得胳膊上的疼一掌將我的手機拍落。

“誰讓你報警了?剛才不拉我,現在搞什麼馬後炮。”

“我和歲棠的事情外人不好摻和,你也別多管閒事。”

說的挺對的。

我撿起手機退後一步,淡淡輕笑:

“好。”

之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我沒有和謝棲說一句話。

儘管我們是鄰居,就住對門。

可每次小區裡見麵,我都會率先轉身。

就連在學校裡也離他遠遠的。

不再賴在他身邊,不再邀請他放學一起回家。

時間一長,他察覺異樣。

有好幾次都想叫住我問問怎麼回事。

但我總能在他開口之前低頭。

直到高考結束後,他和歲棠的關係好像更近了一步。

高興的敲響我家的房門,要我晚上和他們一起吃飯。

“洛洛,你晚上幫我說兩句好話哈,飯店我已經定好了,到時候……”

“我有約了。”

謝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他意外的滯住,這才發現我正在試衣服。

將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別扭的嗤笑:

“誰啊?交男朋友了?我怎麼不知道?”

“隻是在了解中,正式交往的話,要大學畢業。”

我沒有隱瞞。

看著他臉色越來越難看,在心中歎了口氣。

上一世,我為了他錯過不少優秀的追求者。

其中有一個叫黎初的,不僅成績好,人還上進。

聽說我毀容之後,他還聯係過我幾次,但都被謝棲攔下來了。

等再聽到他的消息,他已經是南城優秀的企業家。

那時我捧著報紙給謝棲看,說這是我們以前的同學來著。

他眉心微皺,聲音有點涼:

“哦,就是家裡挺有錢那個,我記得還追過你。”

“靠家裡而已,上學的時候也沒見他多厲害。”

這兩句話,我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

是因為那是他少有的吃醋的時候。

我沾沾自喜,以為他愛慘了我。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穿這麼好看,晚上約會去?”

謝棲挑了挑眉,陰陽怪氣:

“你平時不是隻愛穿白色的裙子,整這麼花枝招展乾嘛?”

我看向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揚起笑意。

這才是我的臉。

年輕、明媚、熱烈。

滿滿的膠原蛋白,沒有下垂,更沒有醜陋的疤。

上一世毀容後我恨不得在家裡都要戴著口罩。

出門更是圍巾帽子一樣不落。

自卑包裹了我的後半生,讓我不敢張揚,不想引人注意。

現在,我隻想好好的活一輩子。

見我不說話,謝棲不滿的冷了臉:

“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上次的事情生氣?”

“這段時間你總躲著我,我能看出來。”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和歲棠很合適,真心的。”

我看向他,對上他意外的視線,認真道:

“我承認之前喜歡過你,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我不想隱瞞。”

“但現在我不喜歡你了。”

他被我的直球打懵了,下意識問:

“為什麼?”

我垂下眼睫,心中泛起苦澀。

因為我們過了幾十年。

他雖然會在別人說我配不上他的時候主動將我攬在懷裡。

卻不曾為我說過一句撐腰的話。

他雖然會在我找不到工作的時候沒有一句怨言。

卻一輩子都沒說過愛我。

我也有崩潰的時候。

埋怨,咒罵,摔東西。

他總是不動聲色的收拾殘局,卻一言不發。

或許,他每個瞬間都在後悔。

後悔當時為什麼不是自己擋下硫酸,導致因為愧疚和責任娶了我。

不僅毀了自己的一輩子,還讓歲棠進了監獄。

半晌,我釋懷的開口:

“因為你不值得喜歡了,就這麼簡單。”

我躲掉了謝棲和歲棠的飯局。

卻沒躲掉兩個月後的畢業聚會。

這兩個月裡謝棲一直別別扭扭。

原本我不想去的,卻挨不過班長三番兩次的電話。

昏暗的ktv包廂裡,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謝棲和歲棠坐在一起唱歌,我坐在離他們較遠的位置。

偶爾和別人一起鼓掌,偶爾低頭回回微信。

謝棲一直有意無意的往我這邊看,又同學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問我:

“尹洛,聽說你最近談戀愛了,是真的嗎?”

“確實有在了解中。”

我笑了笑:“如果合適的話,大學畢業就在一起。”

同學們紛紛看向謝棲。

他身體繃直,薄唇緊抿。

歲棠冷笑一聲:

“你說的該不會是謝棲吧?”

“大家都知道我們才是一對,雖然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但謝棲不會看上你的。”

“難道你想插足,當小三?”

她話音落下,包廂裡的氛圍瞬間尷尬。

謝棲臉色不悅,卻一句話都沒說。

我笑了笑。

活了兩輩子,什麼難聽的話我都聽過了。

現在的歲棠在我眼裡,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我說的不是謝棲,他不是咱們班的。”

坦坦蕩蕩的回應了這句話後,我看向歲棠:

“放心吧,我不跟你搶。”

“上次我和謝棲說過了,你們很合適,祝福你們。”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氣的臉都紅了。

還想要說什麼,謝棲聲音發冷:

“差不多行了,我也沒說一定會和你在一起。”

“你別一副抓小三的樣子。”

歲棠震驚的看著她,死死攥住拳頭。

有人調侃:

“洛洛,你和謝棲真不愧是一起長大的發小,談個戀愛考核期都挺長。”

謝棲臉色冷下去,而我依舊笑著:

“畢竟一輩子的事嘛,慎重一點沒錯。”

見我這麼平和一點都沒生氣,包廂裡的氛圍逐漸變好。

又過了一會兒,我和班長打了聲招呼,率先離開。

誰知路過歲棠的時候,她突然伸出一隻腳絆倒了我。

“砰”的一聲。

我摔倒在地,膝蓋和手都擦破了,狼狽至極。

所有人都看過來,場麵再度沉寂。

歲棠囂張的抱起手臂:

“連路都走不穩啊,真丟人!”

我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好像被人團團圍住。

他們滿臉嫌棄,一個接一個的對我的臉進行指點:

“怎麼長的這副樣子啊,真丟人!”

“誰和尹洛關係好了,她那麼醜,和她站在一起都丟人!”

“她老公還來接她下班,不怕丟人?”

“對不起尹女士,我們這邊的工作需要接待來賓,你的臉不合適。”

“……”

丟人、好醜、真可怕……

我本以為我不會再聽見這樣的評價了。

可歲棠的話,還是瞬間將我拉回了上一世。

“尹洛!”

恍惚中,謝棲無措的朝我伸出手,想要將我扶起。

而我沒有猶豫,推開他,自己站了起來。

這一世,我不要他的愧疚,也不要他的幫助。

剛才黎初給我發了信息,他也被南城的大學錄取了。

明天,我們就離開這裡。

我隻要離謝棲遠遠的,再無交集。

第二天一早,房門被敲響。

我迷迷糊糊的去開,謝棲滿臉愧疚的站在門口。

“洛洛,昨天晚上的事,我代歲棠給你道歉。”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了,總是針對你,我說過她好幾次她都不聽。”

我認真的看了他一會,點頭:

“行,我接受。”

“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要繼續睡覺了。”

他震驚的看著我,仿佛不認識了。

“你不生氣?就這麼接受了?”

“洛洛,以前有人欺負你你都會欺負回去的。”

我歎了口氣:

“以前小,現在都畢業了,該長大了。”

“你變了。”

他緊緊的盯著我,眼神晦暗: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太了解你。”

“以前你成天追著我,給我帶早點,給我講題。”

“就是因為上次歲棠潑我硫酸,我怪你為什麼沒拉我一把之後,你就躲著我,不理我。”

他往前邁了一步,離我更近:

“尹洛,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嗎?”

我皺起眉:

“上次不是說了,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謝棲,不是所有人都要圍著你轉的。”

“我今天還有事,我媽昨天晚上出差剛回來還在睡覺。”

“如果再聊下去會吵醒她的……”

“我不信!”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下頜線條繃緊:

“我不信你因為那件事就不喜歡我了,一定還有別的!”

“尹洛,你告訴我行不行?咱們把話說清楚!”

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我心裡五味雜陳。

該說什麼呢。

說我重生了,上一世他因為愧疚娶了我,結果一輩子都沒愛過我?

還是說就算我都已經死了,他還要在我的葬禮上提起歲棠?

那些事情說了他也不會信,更何況,我真的不想再提。

於是我將手抽回,第一次沉下臉:

“誰規定了我就要一輩子喜歡你?別太自戀了。”

“今天我就要去南……”

“叮鈴鈴——”

我的話還沒說完,謝棲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接起,聽筒裡傳來歲棠的聲音:

“謝棲,有個男生一直糾纏我,我都說了我談戀愛了他就是不信,你能來幫幫我嗎?”

“求你了,他不讓我回家……”

謝棲臉色一變,問了地址就要離開。

隻是走了兩步,他又回過頭朝我道:

“你等我,最多半小時我就回來,咱們把話說清楚!”

我關上了門。

下午,我收拾好了行李,和我媽一起去了機場。

剛出發沒多久,謝棲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沒有接,他又發信息:

【你不在家?不是讓你等我嗎。】

【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晚上一起吃飯吧,餐館已經定好了,我有話跟你說。】

我一條都沒有回複,把他的號碼拉黑。

進安檢前,我媽紅著眼眶:

“洛洛,記得常給家裡來電話,等媽媽這邊的工作辭了就去南城陪你。”

“多大人了還需要陪?”

我笑了笑,攥住她的手:

“你要有你的人生,別老是為了孩子活。”

她破涕為笑:

“你怎麼比我還像媽?”

“好了,趕緊進安檢吧,到了給我來電話。”

我抱了抱她,轉頭進了安檢。

和別的要離家的人的不同。

我沒有半分對海城的留念。

因為我知道。

我的人生,從這一刻才正式開始。

……

這天晚上,謝棲在餐館等了很久。

然而直到餐館打烊尹洛都沒有出現。

他準備好的表白,一句都沒有說出口,最後幾乎是被服務員趕出去的。

他又急又氣,掏出手機給尹洛打去電話,這才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他的心狠狠往下一沉,攔了輛出租車就回了家。

誰知敲響尹家的門,出來的是尹母。

他趕緊問:

“阿姨,尹洛在嗎?”

“我有話和她說,你讓她出來。”

尹母疑惑的看著他:

“洛洛?她去南城了啊,下午就走了。”

“她報了那邊的大學,你們關係這麼好,她沒告訴你嗎……”

謝棲的腦袋嗡的一聲,開口時聲音難以置信:

“南、南城?她報了南城的大學?”

今天,他用了一下午的時間擺脫了歲棠。

這段時間尹洛的變化,他看在眼裡。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甚至是一起上學,一起吃飯。

尹洛對他的態度微妙,他不是感覺不出來。

她喜歡他,他也不是不知道。

隻是從前他感覺大家都還小,一切都不急。

所以他和這個女生聊聊,和那個女生玩玩,就是沒把尹洛放在眼裡。

但自從察覺到尹洛的變化後,他還是有些慌的。

再加上今天尹洛明確地跟他說自己不喜歡他了。

他覺得,是時候該和歲棠說清楚了。

歲棠很難纏。

得知謝棲隻是跟她玩玩,當場破防:

“大哥,幾乎全校同學都知道咱們關係曖昧。”

“你也每天跟我發信息發到半夜,現在你跟我說是玩玩?”

謝棲神色冷淡疏離:

“咱們沒有在一起,我也從來沒有給過你承諾。”

“你不用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歲棠冷笑:

“謝棲,你當我是什麼?”

“你說玩玩就玩玩,說不玩了就一腳把我踢開?”

“我知道,你就是因為尹落,對吧?”

謝棲被戳中內心,眉頭緊皺:

“和別人都沒有關係,我就是不喜歡你。”

人就是這樣,被拒絕的時候無比難受。

可是拒絕別人時,絕情的話張口就來。

說完這句,謝棲就轉身離開。

那時他的心裡隻有尹洛。

絲毫沒有注意到歲棠已經攥緊手指,眼眶通紅,滿臉記恨地瞪著他。

眼見距離他和尹洛約定的半個小時已經過去很久。

於是他便去了餐館。

誰知沒等到尹洛,卻等來了她已經離開的消息。

謝棲臉色蒼白,眼中劃過慌亂。

尹母察覺出不對,皺著眉頭問道:

“你們吵架了嗎?”

謝棲和尹洛都是單親家庭。

對於尹母,他早就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於是他沒有隱瞞,垂下頭道:

“尹洛這段時間對我的態度很不對,她去南城也沒有告訴我。”

“可能是我哪裡惹她不高興了……”

尹母盯著他看了一會,開門見山:

“謝棲,我從小看著你長大,把你當成親人。”

“既然洛洛沒有告訴你她去南城,一定有她的原因。”

“我不希望你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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