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色中,我轉頭看身邊這個男人。
不可否認,顧言川長了副好皮囊。
眉眼深邃,下頜線利落,五官仿佛被人用刻刀細細雕琢而成。
不怪那麼多小姑娘一見他臉就紅。
我收回目光,掀開被子下了床。
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往上竄。
手機屏幕亮起來,置頂消息是顧言川的秘書發來的,彙報明日行程,措辭恭謹滴水不漏。
我沒再看,在我手機上翻了許久才翻到一個沒有備注的名字。
頭像是半張自拍,少年衝鏡頭彎著眼睛笑,乾淨得像夏天剛開的梔子花。
對話框裡堆滿了未讀消息。
最後一條:“姐姐,我睡不著。”
往上:“你已經四天沒回我了。”
更早些:“我知道你不回是因為不方便,我理解。”
再往前,是一張照片,手心托著一隻橘色小貓,配文:“你看它像不像我?沒人要。”
從四天前到三個月前,每天都是早安晚安。
今天吃了什麼,路過花店想買花但不知道我喜歡什麼顏色,下雨了有沒有帶傘。
像個往許願池裡扔硬幣的小孩,不求回應,隻管投。
他叫程硯。
三個月前,我認識他的那個晚上,他可不是這副樣子。
那是我和顧言川結婚六周年紀念日。
說出來都諷刺,六年前我穿著婚紗站在他麵前,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六年後同一天,我一個人換了衣服出門,去了Muse會所。
那家會所我路過很多次,每次都直接駛過,顧太太不該出現在那種地方。
但那天晚上,我忽然不想當顧太太了。
所以程硯被朋友推進包廂時,我已經一個人喝了半瓶麥卡倫。
他撞在門框上,耳根紅到脖子,抬頭看見我,怔了一瞬,然後說了句讓全場安靜的話:
“姐姐,你是不是不開心?”
後來他告訴我,那時沒想撩我,是認真的。
從那晚後,他像一隻認定了主人的小狗,每天在我的對話框裡自言自語。
我回得很少,他不在乎。
他說他隻是想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在惦記我。
我盯著屏幕上他剛發來的消息:“姐姐,我後天就從羅馬回來,以後可以經常見到你了。”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落。
身後床墊響了一聲。
我猛地按滅屏幕,來不及了。
“這麼晚,跟誰聊天?”
顧言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剛醒的沙啞。
我回頭,他起身靠在床頭,頭發微亂,睡袍領口敞開,月光正好落在他鎖骨那道線條上。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手機上。
“沒誰,”我把手機熄屏,“刷微博,睡不著。”
安靜了大概五秒。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走到我麵前。
我還沒來得及退後,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重,剛好迫使我仰頭對上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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