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起訴狀那一刻,我成了眼中釘
作者:一支小筆尖
第1章
撕掉起訴狀那一刻,我成了眼中釘
我在律所,接待一個申請法律援助的女孩。
她說公司常年996,身體熬壞了,想起訴索賠。
她的家人陪著她,妹妹站在旁邊,眼睛一直紅著。
「我姐太可憐了,為了我們家,什麼都扛下來了,現在身體也垮了。」
「律師,你一定要幫她拿到最多的賠償金。」
她父親搓著手,滿臉為難地看著我。
「我們鄉下人不懂法,全靠您了,這也是我們家最後的指望。」
我原本也準備按流程幫她整理材料,先把勞動仲裁走起來。
如果真是企業壓榨,為弱者出頭,本來就是我的職責。
可我剛要讓她在委托書上簽字,餘光就掃到了桌下的一幕。
【父親把一張紙條塞給了妹妹,妹妹很快就藏進了口袋。】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我想起女孩之前無意提過的一句話。
【「我弟在外麵做生意,需要一筆周轉資金。」】
【那張紙條,是一張催債的最後通牒,金額三百萬。】
【她的病曆是偽造的,這場官司,是為了給弟弟還賭債。】
一家人還在演著姐姐受難、全家同悲的戲碼。
我反手撕掉了剛擬好的起訴狀。
「法律援助的對象是受害者,不是詐騙犯。」
「你們這是拿她的命,去填一個無底洞。」
我的動作很快,紙張被我撕成兩半,碎片落在紅木桌麵上,散得到處都是。
會議室裡的空氣一下子就緊了。
剛才還在抹眼淚的妹妹江菀,哭聲直接停了,愣愣地看著我,像是沒聽懂剛才那句話。
叫江月的女孩臉色更白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最先炸起來的是她父親,江國棟。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那層褶子都繃開了,聲音也一下子抬高了。
「林律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冷冷看著他,也看著他那隻因為用力而發抖的手。
「沒什麼意思,這個案子,律所不接了。」
「不接?為什麼不接!」江菀也站了起來,眼裡已經沒了淚,隻剩錯愕和火氣,「你剛才不是還說得好好的,你不是說要幫我姐討個公道嗎!」
「討公道的前提,是她真的是受害者。」我把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江月,「而不是一場騙局裡的人。」
話一出口,江月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氣。
江國棟眼底掠過一絲慌,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怒氣蓋了過去。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們怎麼騙了?我女兒的病曆都在這兒,醫院的章蓋著,還能有假嗎!」
「是嗎?」我拿起那份病曆翻了翻,「積勞成疾,腎衰竭,寫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可按這種病情,病人通常會全身浮腫,精神也會很差。江月小姐除了臉色白一點,看著可不像重病到要三百萬賠償的樣子。」
我的視線,落到了江菀剛才藏紙條的那個口袋上。
「更何況,一開口就是三百萬,這個數,也太巧了。」
江菀下意識捂住口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江國棟的眼神也徹底不對了,那是一種被人當場拆穿後的惱羞成怒。
「你,你調查我們!」
「我不需要調查。」我把撕碎的起訴狀掃進垃圾桶,「你們的戲,演得太假了。」
「我女兒的病就是公司害的!你這個黑心律師,收了對麵的錢,不想幫我們是不是!」江國棟開始撒潑,指著我的鼻子就罵,「我們辛辛苦苦從鄉下來,你把我們當猴耍!我告訴你,這事沒完,我要去告你,去投訴你!」
我麵無表情地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部嗎,麻煩來三號會議室兩個人。」
江國棟的罵聲,江菀的尖叫聲,還有江月壓著的抽泣聲,攪在一起,整個會議室吵得像個臨時菜場。
我隻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法律是武器,但不是有些人拿來敲詐的工具。
保安很快就到了,一邊一個,直接把還在罵人的江國棟架住。
「請出去。」我淡淡開口。
江國棟還在掙,嘴裡罵個不停。
江菀怨毒地盯著我,像是恨不得從我身上咬下一塊肉。
隻有江月,在被拉出門的那一瞬,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亂,有絕望,有害怕,還有一點藏得很深的求助。
我心裡動了一下,可很快又壓了下去。
可憐之人,未必就沒有可恨之處。我以為,這事到這裡就算完了。
結果我很快發現,這隻是個開始。
當天晚上,我手機就被打爆了。
全是陌生號碼,接通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罵,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冒。
我乾脆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緊接著,律所的投訴電話也開始一直響。
孟姐把我叫進辦公室,臉色很不好看。
「林殊,怎麼回事,今天投訴你的電話都快打爆了。」
我把江月一家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孟姐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有證據證明他們是詐騙嗎?」
「那張催債紙條我沒拿到,病曆真假也得再查。但從他們當時的反應看,八成有問題。」我說得不算硬氣。
「那就是沒有直接證據。」孟姐敲了敲桌子,語氣壓得很穩,「林殊,我知道你有正義感,可我們做律師的,說話辦事都得靠證據。你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撕掉起訴狀,把人趕出去,這不符合流程。」
「可他們……」
「他們怎麼樣,那是後話。」孟姐打斷我,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屏幕上是一個短視頻,標題寫著《弱女子泣血控訴:無良律師收黑心錢,拒絕為受害者伸張正義》。
視頻裡,江菀哭得一抽一抽的,背景就是律所大門。
她對著鏡頭,斷斷續續說著江月怎麼被公司壓榨,又怎麼被我這個冷血律師二次傷害。
她把三百萬和弟弟的事全繞過去,隻反複說我態度惡劣,拒絕接案。
視頻最後,是江國棟對著鏡頭下跪的畫麵。
「求求大家幫幫我們,給我們一條活路吧!」
短短幾個小時,點讚已經上了十萬,評論區一片罵聲,全衝著我來。
「這種律師就該吊銷執照!」
「看著人模人樣的,心怎麼這麼黑。」
「人肉她,讓她社會性死亡!」
我盯著那些評論,隻覺得一陣發冷。
「孟姐,他們這是誹謗。」
「我知道是誹謗。」孟姐歎了口氣,「可現在網友情緒已經被帶起來了,律所的聲譽也受了影響。林殊,我得儘快把這事壓下去。」
「怎麼壓?」
「要麼,你找到他們詐騙的鐵證,一次把他們打死。要麼……」孟姐頓了頓,「你跟他們道個歉,把案子重新接回來,按正常流程走,最後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讓我跟騙子道歉?」
「這是目前對律所影響最小的辦法。」孟姐的語氣很平靜,也很硬,「林殊,你是聰明人,知道怎麼選。」
我走出她辦公室的時候,隻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回到工位,我發現桌上被人用紅油漆寫了兩個字。
黑心。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也不對了,低聲議論著,見我抬頭,又趕緊散開。
我拿著濕巾,一點一點把油漆擦掉。
道歉,沒門。
他們既然想玩,我就陪到底。
我不止要證明自己沒錯,還要把這群人渣親手送進去。我先查的,是那個一直沒露麵的弟弟江濤。
既然一切都從他的三百萬賭債開始,那他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我借著自己認識的人,很快摸到了江濤的一些基本情況。
他根本不是什麼做生意的,純粹就是個賭徒和混混。
平時不是在賭場,就是在各種灰色場所晃蕩,欠債欠得一塌糊塗。
這次的三百萬,是他惹上了一個叫豹哥的放貸人,對方已經開始下最後通牒了。
我找了個在灰色地帶有門路的朋友,花錢拿到了江濤最近常去的幾個地方。
其中一個,就是一家叫夜色的高檔會所。
我換了身不顯眼的衣服,直接去停車場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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