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綠皮火車晃了一天一夜,抵達京市總院。
霍啟瑾掛了急診,值班醫生看了病曆,指了指樓上:“宋主任在手術室,還要半小時才出來。”
霍啟瑾把孩子交給護士,獨自走到二樓的手術觀摩室。
隔著寬大的玻璃窗,他看到了我。
我穿著無菌手術衣,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冷靜沉穩的眼睛。
無影燈下,我手法利落,鎮定自若地指揮著周圍的專家和助手。
沒有家屬院裡的煙火氣,也沒有麵對他時的冷漠與疲憊。
此刻的我,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霍啟瑾站在玻璃外,看著這個曾被他困在廚房和尿布裡的女人,心裡突然空了一大塊。
他終於意識到,我從來不是他羽翼下的金絲雀。
半小時後,手術室門上的紅燈熄滅。
我摘下口罩走出來。
霍啟瑾立刻迎上去,擋住我的去路。
“黎歌。”他聲音沙啞,眼眶泛紅,姿態放到了前所未有的低微,“我帶承恩來找你了。”
我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滿是血絲的眼睛。
“霍團長,看病去掛號。”
“黎歌,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你救救承恩,他是晚晴養在身邊的孩子,也是我認下的霍家長子,你不能不管。”
霍啟瑾聲音發顫,甚至帶上了哀求。
他嘴上拿林晚晴和大局當借口,可眼底的急切、痛苦和卑微,根本藏不住。
我看著他這副虛偽又深情的模樣,隻覺得荒誕至極。
我沒有再理會他的懺悔。我接過護士遞來的急診病曆,掃了一眼。
出於醫生的本職,我不會見死不救。
“去辦住院,按流程排隊。”
我公事公辦地開出術前檢查單,“小兒肺部手術需要備血,家屬去檢驗科抽血配型。”
霍啟瑾捏著單子,走向檢驗科。
林晚晴跟在後麵。
她看著我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靜模樣,看著霍啟瑾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心底的嫉妒如毒草般瘋長。她受夠了。
她要撕碎我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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