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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京市的冬天來得早。列車停靠時正下著雪。

我抱著知意下車,京市軍區總醫院派了吉普車來接站。

恩師和科室主任同我握手。

“黎歌同誌,辛苦了。院裡看了你的德文譯稿和手術方案,西德的專家很讚賞你的見解。”

主任說,“宿舍安排好了,先安頓,明天正式進組,很高興能跟你共事!”

總院給我分了帶暖氣的兩居室。

屋裡家具齊全,連嬰兒床和被褥都準備好了。

我把知意放在床上。

她解開了繈褓,伸展手腳翻了個身,衝我咧嘴,發出了出生以來的第一次笑聲。聽著笑聲,我心底壓了兩輩子的石頭終於粉碎。

我親吻她的臉頰:“知意,我們到家了。”

第二天,我換上總院的白大褂,接手赴西德進修醫療隊的項目。

憑借外科功底和德語,我用一周時間主刀完成兩台高難度胸腔手術,在專家組站穩腳跟。

這裡隻有純粹的醫學。

千裡之外的泥潭,早被我拋在腦後。

此時的駐地軍區大院一地雞毛。

霍啟瑾推開朝南的家門時,屋裡隻有煤煙味和酸臭味。

爐火滅了,桌上堆著臟碗,地上散落著尿布。

林晚晴裹著大衣縮在床上捂著耳朵。

搖籃裡的男嬰霍承恩咳得撕心裂肺,小臉青紫。

“晚晴,孩子咳成這樣,你為什麼不生火?為什麼不去衛生隊?”

霍啟瑾走過去。

林晚晴抬起頭:“啟瑾哥,煤爐難生。這孩子半夜一直哭咳,吵得我頭疼,我沒力氣抱他去看醫生。”

霍啟瑾心底湧起煩躁。

以前我在時,家裡永遠乾淨溫暖,我從無怨言。

我已經走了一周,沒寄信,也沒留口信。

霍啟瑾看向搖籃裡咳得快背過氣的男嬰。

那是宋黎歌十月懷胎生下的親骨肉。

看著孩子青紫的嘴唇,霍啟瑾心臟抽痛。

一種補償心理在霍啟瑾心底蔓延。

他好像是想從我的兒子身上找回些什麼。

他彎下腰,生疏地將臟兮兮的男嬰抱進懷裡拍背。

“別抱怨了。”

霍啟瑾對林晚晴冷臉,“孩子之前在冷病房凍出了哮喘,你既然當了他的母親,就該儘心照顧,而不是嫌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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